“没有,祖母。”贺适瑕不假思索道,“我之前不答应由我来履行贺家和宁家的婚约,是因为宁家那边有意推出来履行婚约的人不是阿宁。”
“我和阿宁结婚这件事,我之前不主动,是因为我那时候确实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但我确定他是不喜欢我的,所以我以为他会有其他打算。但既然他不介意跟我结婚,我其实也并不觉得这场婚姻很勉强。”
宁衣初歪了下头,提醒他:“戏有点过了,贺影帝。”
贺适瑕低头,对他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想清楚……等明白过来,已经迟了。”
贺如竹小声嘀咕:“可是前几天宁衣初刚搬进来的时候,六哥你对他态度还挺冷淡呢,你不是也很讨厌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的行为吗……”
宁衣初:“看吧,被拆穿了很尴尬的。”
贺适瑕心平气和:“当时我冤枉了他,以为几个月前那次意外真的是他做的,也以为他真的不惜用自己的命来赌我会不会答应结婚,而这之前他甚至不愿意问我一声,其实如果知道他愿意跟我结婚的话,我也会很乐于选择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案,用不着他到割腕的地步。”
宁衣初扯了扯唇角。
贺适瑕垂下眼:“但冷静下来想想,是我太自作多情了,这场婚姻还没到值得他拿命赌。也是我太高高在上,为什么想的是要他主动联系我?毕竟我也没主动跟他商量过。所以如今你们看到了,他不待见我,是我活该。”
这番话,让在场的贺家人都有些惊讶和凝重。
贺适瑕说到这个地步,俨然是很认真的,但对于并不喜欢宁衣初的贺家人来说,尤其是宁衣初刚挑起了事端、致使贺定邦身世曝光……总之贺家人并不乐见这个局面。
贺如竹纳闷了下:“下药的事不是他做的吗?这事儿不早就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了,六哥你是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话说,话题怎么跳到六哥深情告白上来的?刚才不是在说……哦,没事了,六哥你继续表白吧。”
说到一半,贺如竹想起来刚才在说什么了——在说他爸是他爷爷的出轨产物,他奶被骗了五十多年——那相比之下,还是听表白现场比较好。
然而贺如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不管乐不乐意,也都不得不重回贺定邦身世这个话题。
贺定邦想捶贺如竹这个好大儿一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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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二贺如松倒是意识到,贺祖母迟迟没有最终表态,只怕还是心软的。
毕竟年纪大了,没剩多少时间这辈子都要结束了,临了还乐意人生出现大变动、还是这种负面变动的人很少。
不论是好面子还是舍不下情分,贺祖母嘴上说得不留情,但总归是更希望不生事端的,一大家子对内对外都是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样子,是她更想要的。
但老太太眼里揉不得沙子了一辈子,这会儿让她自己轻轻松松揭过这事儿不提,显然不太可能,得给她递足了台阶。
于是贺如松连忙开口:“祖母,祖父刚才那些话……我们小辈不好说长辈的不是,但我也不得不说祖父对不起您,可归根到底,祖父也是被设计了,他不是有心对不起您的,隐瞒那些过往,也都是为了让您舒心,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我知道您如今伤心,但……”
三十二岁的人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哽咽着哽咽着就落下泪来。
贺如松抹着眼泪哭诉:“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见状,老四和老五姐妹俩也反应很快,一起哭起来。
老五贺如风抽泣道:“祖母,祖母,我舍不得您,我们都从小没妈妈,您虽然是祖母,但您在我心里就是妈妈一样的存在,我不想离开您……”
老四贺如月低着头,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祖父做错了事,我们爸都名不正言不顺,我们这些本来就是没妈的孩子,也就更没脸求您别不要我们了,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不管怎么样,祖母怎么安排都可以……”
看到子女齐哭,贺定邦也连忙跪坐在地上抹眼泪:“妈,我不管,就算您不要我了,您也是我亲妈,我就您一个妈,我叫了五十多年了啊,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现在跟我说我妈不是我妈,您要不杀了我算了……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你怎么对得起妈啊!”
贺祖父握着拐杖拄着地,没吭声。
贺祖母左右为难,但凡是年轻的时候发现这个真相,她都犯不上犹豫,可毕竟年纪大了,这么多年了……
贺如竹扑到贺祖母腿边,动作太急,撞得跪坐在旁边的他爸贺定邦差点摔开,但贺如竹没顾上他爸,仗着年纪还小,抱着贺祖母的腿也嗷嗷哭。
“祖母!祖父也是情有可原啊,我爸更无辜啊,他当年也就是个刚出生的小孩,又不是他自己爬到您身边喊妈的,祖母……”
贺定邦觉得,贺如竹这小兔崽子说话是真不中听!
不过不耽误贺定邦自己继续嚎:“妈!我们五十多年的母子情分啊,难道真的敌不过血缘吗……我怎么突然就要没妈了呢……妈,您不要赶我走,您让我们留在您身边赎罪吧,求您了!”
到这个地步,贺祖母心里的天平的确是有了偏向。
到底是几十年夫妻,贺祖父自然看得出来贺祖母态度松动,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连忙趁热打铁,又沧桑地开口道:“阿英,这么多年,我对你、对贺家有没有过二心,你是最清楚的。我如果真的有心出轨,有心用定邦换了我们的亲儿子,那我总得图点什么吧?可你说,我这么多年,图过什么不应该的吗?”
“定邦不着调,早年你跟我说想给维安招赘,让维安接手贺氏,就像当年的你一样。那时候我有帮定邦争取过吗?我甚至让你别给定邦股份,你还记得吗?”
听到贺祖父这样说,贺定邦瞪大了眼睛。
贺祖父引导着贺祖母回忆:“你当时怕定邦难受,怕他觉得我们不是看能力而是偏心维安,所以你想就算定邦不靠谱,也还是多少给他点股份。”
“如果定邦是我们的亲儿子,我当初就不会阻止你,正是因为我心知肚明他不是,就算我没跟你坦白真相,我也没那个脸让定邦拿贺家的东西,所以我才劝你说算了,反正一直都没给过,定邦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突然给他了,才是怕他多想,回头拿着股份乱来。”
“是我一个劲儿劝你,才把你劝住了,你因为这件事,还开玩笑说我确实是偏心维安。”
随着贺祖父的话,贺祖母回忆起早年,叹息了一声。
贺祖父再接再厉:“后来,你想给如雪股份,我当时也想阻拦你,毕竟如雪是定邦的女儿,说来也不是贺家的血脉。但我没劝住,你疼爱如雪这个长孙女,又觉得本来就没给定邦股份,再不给如雪,说不过去。”
“如雪不像她爸,她靠谱,我也没有正当理由阻拦你,还怕阻止得太过火,让你察觉异样,所以我说,把我手里的那百分之五给她吧……”
“我陪着你为贺家忙了一辈子,到退休了总共也就得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当年都没找我要,我知道只要我自己不拿出来,你就不会要求我。”
“但我还是因为心里歉疚,没脸从你手里抠东西给不是你血脉的人,但我又拦不住你,又不敢告诉你真相,所以想着与其让你把手里剩下的股份分给如雪,不如把我的给她算了,那样我手里虽然空了,可多少心里好受点。”
贺祖父抹了抹眼睛:“后来是直到适瑕成年,你按着贺家历来的规矩,也要给他分股份的时候,觉得公平点,才又给了如雪百分之三,让她和适瑕一样都拿着百分之八的股份。你记得吗,你当时还以为我偏心维安一家子,不那么疼定邦和他女儿,怕我再阻拦你,所以你做完了这件事才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