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宁父宁母先是轻易就把宁衣初认做亲生儿子带了回去,甚至没对宁衣初当时拿出的玉坠表现出疑惑,而后来宁则书回到了宁家,宁衣初仍被留下了——错认亲子,还可以用寻子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吻合的孩子,所以激动之下失察了。可后来真相大白了,他的养父母为什么还坚持把他留在宁家?
宁衣初想不通,这辈子知道原书剧情了,也仍然想不通,原书里压根没提及这个问题。
总之,上辈子得知自己怀孕后,无人可述说的宁衣初悲愤之下,选择了酗酒。
然后就发生了他失控割腕然后后悔,误打电话给了贺适瑕的事。他以为自己打的是120急救电话,强撑着说了自己的地址和情况,然后晕了过去。
贺适瑕接到电话时,人在剧组拍戏,好在剧组就在本地且离得不远——当然,这一点在之后也被视为了宁衣初居心叵测、提前踩过点的证据——他入行十年来第一次“旷工”,匆匆从剧组赶去,找到宁衣初。
贺适瑕抱着宁衣初上了救护车的画面,当时被人拍到了,还不止一个角度一张照片,谁让贺适瑕是刚从剧组片场赶过去的,实在很容易被蹲守在附近的娱记狗仔跟上。
有的照片和视频中,甚至可以看清宁衣初的脸,但那些人都很懂“规矩”,发出去之前,先联系了贺适瑕的工作室。
经纪人焦头烂额往外花钱压消息,结果一个星期后,本来以为已经风平浪静了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不懂事的爆料人,居然没联系工作室,直接曝光了一张照片,并配文“贺影帝即将与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
这个爆料人不为钱,不然就直接联系工作室了。好像也不为了名,毕竟这人匿名爆料压根没透露身份。
但说这人就是冲着败坏贺适瑕名誉来的吧,似乎也不是,毕竟这人一次爆料完了就再没声了,除了贺适瑕抱人上救护车的背影照片之外,也没给出其他证据,贺适瑕大可对外宣称是谣言。以贺适瑕过去给公众留下的印象,这件爆料虽然动静大,但并非难以应对。
所以……更像是有人希望贺适瑕为了事业名誉,对外否认结婚的事。而以贺适瑕的作风,公开否认后,私下里至少短时间不会再有结婚的计划。
这样一想,是宁家人做的可能性比较大,贺家人也有可能。
宁衣初之前就怀疑过,现在听到贺适瑕笃定地说出贺如松的名字,他反应不大。
贺适瑕轻声说:“暂且不提血缘问题,贺家孙辈一共七人,之前因为祖母的偏向,只有我和大姐手里有贺氏股份,其他人成年的时候没被分到,也就意味着只能等遗产分配了,但分到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份额肯定很少了,哪怕祖母把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五平分给没有股份的,也就每人百分之一。”
对于外人来说,百分之一的贺氏股份,也已经是庞然巨财,但对于贺家自家人来说,百分之一未免不够看,何况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情况可能是他们连百分之一都分不到。
“贺如松可能是担心,如果我结婚了,还有了孩子,那会是祖母的第一个重孙,万一她一高兴,把手里剩下的股份也给了,那他们就真的更希望渺茫了。加上……他确实对你有偏见,所以得知我决定等你养好伤、出院后就跟你结婚这件事后,他对外那样曝光了。”贺适瑕道。
从贺如松曝光的分寸来看,他应该确实没想给贺适瑕的事业造成实际伤害,抛开亲情不提,真要给贺适瑕添麻烦了,查到他身上他也讨不着好。
贺如松是觉得,跟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这种事,说起来就不好听,贺适瑕在娱乐圈里好名声这么多年,应该不会想要给自己添污点。
在查到爆料是贺如松的手笔后,贺适瑕去问过他,贺如松反说:“你不也是被那个宁衣初设计了,现在又被逼着结婚负责的吗,二哥这样做也算是帮你找了借口,你就说为了事业安稳,不能对外承认结婚的事,为了日后不被扒出说谎,所以只能暂时搁置结婚,这不就能拖着那个宁衣初了?”
贺适瑕警告了他,然后对外承认了婚讯。
但没提是否是奉子成婚,只是否认了结婚对象是一夜情认识的。随后在征询了宁衣初的意见后,贺适瑕接下了一档综艺节目,说届时会带结婚对象向公众介绍。
贺适瑕微微一顿,接着承认:“我……不是上辈子你不在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们结婚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也把这件事告诉过贺家和宁家人……没告诉你,怕你难受和不安,而且你当时还在住院养伤……”
还没正式结婚,就已经被贺家人排斥,想方设法要毁掉他和贺适瑕的婚事……上辈子的宁衣初确实是会在心里忐忑的。
宁衣初挑了下眉:“难怪,我就说宁家人和贺家人在这件事上怎么没安罪名给我,只说我割腕自杀、把怀孕的事弄得人尽皆知、逼迫你结婚,没说我还处心积虑安排人拍照爆料、逼迫你公开承认婚讯,原来是真相早被公开了,不方便再嘴硬栽脏,干脆就不提这后半段了。”
“难怪两家一直想联姻呢,一丘之貉,还挺默契。”宁衣初嗤笑了声,又看着车内后视镜中贺适瑕的脸,冷冷道,“你也是。”
贺适瑕轻声说:“是我对不起你。”
宁衣初理所当然道:“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
贺适瑕:“嗯,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宁衣初歪了下头:“我出轨的时候让你给守门望风也可以?”
贺适瑕笑了笑:“用‘模型’自己玩,不算出轨,你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守在你床边。”
宁衣初:“……变态。”
……
车停在商业街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贺适瑕戴上口罩将就遮脸,和宁衣初一起走到大街上。
说是要花钱,但逛下来,宁衣初也就随便买了点小吃和果饮。他身体不好,吃东西不能太杂,所以吃两口过过嘴瘾了,就递给贺适瑕拿着,然后继续往前走,逛街逛得跟散步差不多。
准备回程的时候,贺适瑕手里倒是拎了不少零零碎碎。
回贺家的路上,宁衣初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阖眼休息,贺适瑕开车,过了半个多小时,贺适瑕接到了来自他经纪人的电话。
他接电话直接开了免提,于是电话一接通,宁衣初也听到了对面颇为沧桑的语调:“适瑕啊,约会挺高兴啊?”
宁衣初撩了下眼皮。
贺适瑕笑了声:“被拍到了吗?”
“星期天啊,商业街啊,人来人往的,你戴个破口罩就敢领着你那长着张光芒万丈脸的对象往大庭广众一杵……你们没被笃定地认出来,被人围观造成道路拥挤和其他不良影响,我真是谢天谢地,这可能得托你对象那张脸挺拒人千里的福,别人可能没敢太盯着看。”
经纪人辛青云就差一唱三叹了。
“但贺老师你告诉我,路人发帖问‘我认错了吗,戴口罩的是不是贺适瑕啊,那他旁边的难道就是他结婚对象吗,虽然很美但原来贺适瑕性取向为男吗,这下我相信他们不是奉子成婚了哈哈哈’……我到底压不压消息?”
贺适瑕:“抱歉,我问一下。”
他正在开车,不方便回头看,只能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和宁衣初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