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以前甚至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直到今年年初,她觉得自己身体更不好了,不想把秘密带到墓里去,才告诉了我。”
周璇当时听完很气愤,周芬芳自己也越说越愤慨,于是动了要揭穿秦凯、曝光真相的念头。
但周芬芳年纪大了,现在连坐车都晕车,没办法出远门,经不起折腾。周璇一辈子没离开过长大的地方,对A市和贺家全然陌生,心里也忐忑,觉得就算带了证明身份的证据,也只怕根本接近不了贺家人,还没说明来意,就会被当成讨饭的人赶走吧……
高慧倒是愿意陪周璇走这一趟,保护母亲安全、给她壮胆,但高慧也得工作,不可能连贺家人的情况都不了解,就冒冒然请假跑到A市来耽搁。
以及最重要的是,贺家人会在意吗?
这么多年过去,当事人都老了,事件真相里的“孩子”都长到五十多岁了,说不定秦凯早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应该是贺家德高望重的长辈了,万一她们千辛万苦折腾一通,说是要揭露真相,但其实压根没人在意呢?不是成笑话了吗……
直到前几天,高慧收到了宁衣初的联系。
虽然她们也疑心过事情有诈,但又觉得对方既然可以查到她们的存在和那么久远前的真相,那她们身上应该也没什么可图的,对方有没有别的目的她们也不想管,反正揭露了秦凯的真面目、让自己心里舒畅了就行。
于是高慧就陪着周璇来到了这里。
宁衣初笑了笑:“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存在、怎么这么容易联系上她们的,那就不关各位的事了。”
——当然是从原书剧情中推测出的。
原书剧情中,周璇和高慧会在四年后来到贺家,抱着不论如何把事情揭露了,至少她们自己心里能轻松些的想法。
结果那段时间,最疼爱的两个孙辈之一的贺适瑕刚离世,老伴秦凯也正好病危,贺英本来就满心感伤。
面对当头一棒的真相和老伴苟延残喘的辩解,贺英选择了违心相信秦凯,请离了周璇和高慧,并且在秦凯死后,她也没有追究贺定邦的身世。
而贺定邦在吃了定心丸后,决定报复周芬芳、周璇和高慧祖孙三代,即便周芬芳是他亲生母亲、周璇是他双胞胎妹妹。
宁衣初就是从这部分剧情,得知了高慧的工作情况,然后直接打了对方公司的电话,以工作为名加上了高慧的好友,请来了对方今天赴宴。
当下,宁衣初看着绝望得瘫软在地的贺定邦,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他上辈子会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意外摔下台阶,是因为贺定邦。
贺定邦当时因为在外面玩的事,刚被贺英叫过去训了一顿,出来之后满肚子火气,便又想出门。
宁衣初当时每天都会下楼在花园散步,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贺定邦被叫过去训,散完步回屋内的时候正好贺定邦走出门。
贺定邦本来就看不惯他,当即更是恼羞成怒,在路过他身边时故意抬手往旁边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站这里挡谁的路呢。”
宁衣初刚走完台阶,就站在平地和台阶衔接的那块,猝不及防被贺定邦一推,他大着肚子本来就容易重心不稳,结果就那么摔下了台阶。
贺定邦也没料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一下瘫坐在地。
宁衣初倒在地上,在骤痛中听到贺定邦先是惊慌地自言自语:“你这不是碰瓷吗,我就轻轻一推,还是往旁边推的,你怎么就往后面倒了,不关我的事,这么大个人了还站不稳怎么能怪我……”
然后贺定邦对跑过来惊呼的佣人说:“是他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可不关我的事,不能因为我正好也在这里就冤枉我啊!”
他因为那一摔而早产,又因为紧急手术和身体虚弱导致了并发急症,死的时候还没满二十三岁。
可如今贺定邦不过身世被人看了点笑话而已。
不够。
慢慢来。
“祖母,您打算怎么处理现在这情况,快点做决定吧,我还有个贵客到了,不好耽误人家时间。”宁衣初看向大厅门外。
一辆车在从贺家老宅大门那边驶近。
贺维安皱眉,偏头低头问身边的唐青山:“不是让你通知大门那边不许再进人了吗,怎么又放人进来了?”
唐青山抱歉道:“我刚才正准备联络通知,周璇她们母女就到了,我没想到小初还请了人,以为不通知大门那边也没影响,就没有去办,抱歉。”
贺维安皱着眉回过头,到这地步,她直接当众问了宁衣初:“你还请了谁?发展到现在这地步,还不够你消遣吗?”
听到这话,宾客们神情各异,心想抛开贺家人有多丢脸不提,对于今晚来参加宴会的人来说,这消遣是挺有意思的,贺氏这新来的小宁总可真够大方敞亮……
宁衣初莞尔看她:“妈,别急,第三位贵宾和贺家无关。”
虽然预感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听到宁衣初这么说了,贺维安还真松了口气——她以前听信宁家对外的说法,对宁衣初观感很差,认为宁衣初嘴里没一句实话……即便明明偶尔碰面时,宁衣初表现得都很礼貌,除了寡言内向之外其实挑不出大问题。而如今诡异的是,虽然宁衣初嘴里没一句好话,但她愿意信他不会撒谎了。
贺维安心想,不管接下来来的是谁,只要和贺家无关就行。再被当众看一出乐子,她都要受不了了。
宁衣初的目光看向人群:“我这个人很敏感,就怕被人说厚此薄彼,所以我得努力端水,新家和旧家都得顾、以示公平,只是今晚得借贺家的地方给宁家用一下了。不过贺家和宁家是世交,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妈?诶,我宁家的亲人们怎么都站在边角,前面来一点吧——对了,五姑姑,我请了一位你的朋友来。”
闻言,在场宾客们乃至宁家自家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被点到的宁家老五宁安夏。
宁安夏一脸懵,想不明白这矛头这么突然落到她头上了。
贺家老宅占地面积大,大门口距离住宅这大厅,即便开车也有些距离,刚才驶入的那辆车现在还没到,宁衣初便贴心地提前“透题”。
“五姑姑忘了吗?你因为跟人打赌玩,所以假装同性恋去接近一个直女,费尽心思把人家掰弯了之后,又告诉人家你其实是直的、还有已经订婚的未婚夫,然后把人拉黑、彻底失联……”
随着宁衣初的述说,宁安夏脸色大变,又青又白。
她的未婚夫是顾家少爷顾长柯,这会儿也在宴会现场,只是两人属于没什么感情的联姻关系,所以即便同在一屋檐下也没有特意站到一起。
但是,没感情不等于没反应,顾长柯听到这番话十分恼怒,觉得面上无光:“什么?宁安夏,他说的是真的?!”
宁安夏不耐烦地回:“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宁衣初莞尔,声音温和得很:“我觉得做人还是得坦荡,这么躲着人不是个事儿,所以帮五姑姑把那位女士请来了,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