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定邦嗫嚅说:“我哪还有什么现钱……”
贺维安没回答他,转而看向人群:“诸位,如果在今天之前,贺定邦打着贺家长子的名义还在外有所欠债,那请于三日内带凭证找我们贺家结清,过时不候。以及,今天被逐出贺家的人,从此就和贺家再无关联,如果他们再打着贺家的名义做什么,都请诸位不要取信,反正我们贺家是不会再负责的,这话就放在这里了。”
贺定邦争辩道:“维安,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一样,就那三十多万而已,没有了……”
贺维安冷静地看着他:“没有了那最好。”
秦凯要么不要赡养,要赡养就会被送去北非,贺定邦也会被逐出贺家,两人去向已定……贺如雪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问贺英和贺维安:“祖母,姑姑,我们兄弟姐妹六个……”
贺英看着这个她疼爱非常的孙女,叹了声气,正要说话,门外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是宁衣初邀请的第三位“贵宾”,终于从大门那边到了宴会这边。
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性走下来,目标明确地朝宴会大厅门口走来,随着踩入门槛的脚步声一起的,是她掷地有声的一喊:“劳驾,我找宁安夏!话说你们怎么都聚在门口?”
宁衣初笑了笑,抬手一指:“你好,陆愿姝小姐,我就是联系你的宁衣初,另外我五姑姑在那儿呢。”
陆愿姝在众人的瞩目下,气势汹汹朝宁安夏所在的方向走,宁安夏心虚回避,然后余光发现,陆愿姝走了几步后猛然停下了脚步,喊了声:“姐姐?”
宁家人这边,宁老爷子的现任妻子陆溪也满脸错愕:“……愿姝?怎么回事……你怎么……”
宾客们霍然,有人点出要点:“所以宁五小姐骗感情骗到了她新小妈的妹妹身上?”
“哇塞,宁家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buff……前几天不还有传言,说宁总以前也出轨过小妈……”
“好像说是宁总出轨的时候还不是小妈,还只是宁老爷子的情人,后来才上位的,不过带着一起上位的私生子其实是宁总的儿子……”
“母子俩是不是已经被赶出了宁家来着?”
“对啊,宁老爷子速度可比贺老太太狠多了。”
“这真是……怪不得是亲家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真热闹。”
“贺家的事还没说完呢,我这两头八卦都想听,急死了。”
“贺家这新来的小宁总果然很够意思,请大家看热闹都这么大方……”
“小宁总”宁衣初笑容不变,毫不意外地听完陆愿姝和陆溪认亲,然后才开口:“不好意思,贺家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只差最后的收尾了,陆小姐要不稍微再等一会儿?反正我五姑姑就在这里,这次跑不了了。”
陆愿姝也有点懵,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陆溪,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倒不急着找宁安夏麻烦了。
她站到了门边,也没朝宁家人那边走。
贺英和贺维安对这冲着宁家人来的不速之客,也是心情复杂,但自家事都还一团乱麻,也实在没心思先管别人家的事了。
贺英对还在等待“判决”的贺如雪六人道:“如雪……我待会儿再说。先说如松你们五个吧……和你们爸一样,虽然错不在你们,但你们也确实不能再是贺家人了,都离开贺家吧,往后各凭本事。”
到了这一步,刚才也听到了祖父和父亲的结果,贺如松、贺如林、贺如月、贺如风和贺如竹兄弟姐妹五人,其实对这个“判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像他们亲爹贺定邦那样哭天喊地地挽留哀求。
但五个人不论表情如何,心都提了起来——他们手里都有作为贺家人拿到的资产,祖母会怎么决策呢?应该不至于和他们祖父一样被净身出户,大概率是像他们父亲那样吧,已经给了的就算了,只是往后不会再有了……
果不其然,贺英接着说:“至于你们手里的资产……祖孙多年,追根溯源错不在你们,我也没那么心狠,而且你们和你们爸不一样,虽然有贺家给启动资金,过去也有借贺家的势,但你们如今各自的事业,也是有靠自身努力的。”
“所以,已经过到你们名下的资产,即便最初是贺家的,我也不会找律师想办法拿回来。但只是在你们手里,所有权依旧在贺家的资产,我会让律师和你们联系,还是要交还贺家。”
情况没有净身出户那么糟糕,但也比贺如松五人预期坏一点,毕竟还是要交回一部分资产的。
至于没交回的那部分……五人觉得,除了祖母没那么绝情之外,还有就是她不想再生事端、觉得麻烦。
毕竟如果到了要他们也净身出户的地步,他们肯定是不会再寄托于亲情,然后无条件配合交出资产的,届时也是一笔不好计算的烂账,纠缠起来也让外人看贺家笑话。
但总之,祖母还愿意抬手放过,没到宁愿多些麻烦也要逼他们身无分文的地步,贺如松几个还是松了口气的。
唯独今年刚成年的贺如竹十分接受不了:“可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资产啊,我……我原本下个月还要出国读书呢,我才刚自己领了几个月的信托基金,祖母……您连我的学费也不管了吗?”
贺英叹了声:“你们不再是贺家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如竹你不明白吗?”
宁衣初笑眯眯插了句话:“七弟你不是还有几个亲生哥哥姐姐吗,他们又不是马上就没钱了,找他们要呗。总不能离开了贺家,你们之间的亲情也一起散了吧?”
宾客里还有人就此议论:“就贺家老七这个烂得众所周知的成绩,现在还惦记上读书问题了,挺有意思。”
贺如竹瞪了眼宁衣初,又扭头想要去瞪宾客,然后发现目标太多,眼睛忙不过来,于是只能垂头丧气。
然后贺如竹又猛地抬头问:“那大姐呢?祖母,我打小就知道你偏心,可现在还要偏心吗?大姐不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爸的孩子吗,难道你嫌我们继续待在贺家会让你丢脸,大姐就不会了?”
贺如雪皱眉:“如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贺如竹哼了声:“我不过是直接说了而已,大姐你要不要问问二哥他们,他们谁没有心理不平衡过?”
贺如竹和哥哥姐姐们年纪相差大,所以心里的不平其实反倒是最少的。
老二贺如松只比贺如雪小了一岁,往后依次下去,老三到老五也都只和前面一个相差一岁,大家年纪差得不大,待遇落差就尤为记忆深刻。
事到如今,贺如松也说:“我还记得当年,大姐一成年就得到了贺氏股份,所以我也以为第二年我会有,可能比大姐少,毕竟贺家孩子这么多,真要每个都百分之五,分得那么散也不可能……但我没想到,第二年我成年的时候,祖母什么都没说,连百分之一都没给……”
贺如风也道:“是啊,后来我们都接受除了最年长的孩子之外,其他孩子都没有股份这个现实了,可偏偏我之后,适瑕他成年了,也拿到了股份,还有足足百分之八,祖母为了表示公平,又给大姐添了百分之三……大姐和适瑕倒是公平了,我们其他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