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如果有个初识的人能做到这些细微之处,宁衣初也仍然会心有触动,可偏偏他贺适瑕已经不是“初识的人”了。
这辈子这些行为,和上辈子的盲哑行径对比起来,他越说自己喜欢宁衣初,就只能越显得讽刺,甚至……像是故意拿过期药恶心人。
贺适瑕垂眸,用刚烧好的开水兑了矿泉水,把水温调至温热,然后给宁衣初冲了药。
“我知道,是我做得还不够,让你觉得太刻意、太虚伪了,所以你才会有‘吃过期药’的感受。”贺适瑕试了试水温,然后把这碗预防感冒的药端起来递给宁衣初。
他看着宁衣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漆黑眼瞳,温声继续道:“我再努努力,看怎么既能表现自己,又不让你那么不舒坦……先把这碗药喝了吧,阿宁。”
宁衣初嘀咕了句“又矫情”,然后把药喝了。
他俩的对话听得直播间的观众们云里雾里——
【二位,知道你们很默契听得懂彼此的哑谜,但可以包容一下我们观众,再说细致一点吗,感恩】
【呜呜呜虽然感觉应该别有深意但光听表面也已经很有韵味了】
【有结婚证的说话就是硬气哈,贺影帝真是一点都不气馁】
【贺适瑕的意思是宁衣初把他的这些爱意都视为过期药对吧,那是不是说曾经有一段时间宁衣初会需要这样的“药”,但当时贺适瑕没给,如今才给当然就过期了,结合贺适瑕在渡轮上时说过他以前不表达、不主动……太好品了啊这一对】
宁衣初喝了预防感冒的药之后,跟贺适瑕一起出了门,前往地图上标注的餐饮点。
这座小岛其实不算太大,沿着环岛路步行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圈。节目组安排的五处住房虽然彼此间有一定距离,但相距最远的也就不到三十分钟的路程,而餐饮点安排在了五处房子的中心点,嘉宾们从住处走过去所需时间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不过毕竟是荒岛,虽然节目组为了录制方便和安全问题排查过一遍了,可岛上那些久无人踏足的路,有的部分还是不太好走的,节目组也不可能特意重新铺路。
宁衣初和贺适瑕住的红砖房,前往餐饮点的路已经算是比较好走的了,但也少不了坑坑洼洼和偶尔的挡路石。
宁衣初喜欢平平坦坦的,这路走得他有点心烦,贺适瑕注意到了,轻笑问道:“要不我抱你走?”
本来就心情不佳,听到这调笑的话,宁衣初干脆利落地怼道:“我就知道你盼着我残废,别咒我。”
贺适瑕忍俊不禁:“我只是盼着你能多依赖我一点,阿宁。”
“依赖不了,需要的话我会使唤你的。”宁衣初纠正他的措辞。
贺适瑕十分配合地改口:“那我盼着你多使唤我一点。”
宁衣初又走了两步,蹙了蹙眉:“你说话真的很做作。”
贺适瑕轻笑。
【请继续做作下去!】
【爱听,这分明是小两口闹别扭!】
【宁衣初这张嘴是真的很会说话了哈哈哈哈毒死人不偿命啊】
【没事,正好贺哥看起来百毒不侵】
宁衣初和贺适瑕是第一组抵达餐饮点的嘉宾——餐饮点也是一处房子,“厨房”在室内,但“餐厅”是直接在室外露天摆放了桌椅,椅子稍微多往后挪一点,就能碰到没能清理干净的半人高荒草。
他们俩刚坐下没几分钟,国民夫妻任世和秦暮云,还有女团爱豆章可久和崔允就到了,众人客气寒暄了下,没有深聊,继续等其他嘉宾。
宁则书卡着一点钟的点到的,他一边对宁衣初笑,一边挺怀念似的说起:“我住那房子确实挺像鬼屋的,刚才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小初,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鬼屋玩吗?”
宁衣初冷眼看着他。
宁则书接着道:“大哥和三叔带我们,还有七姑姑一起,我们五个人去游乐园玩,你被鬼屋吓坏了,大哥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哭得特别可怜。”
那是宁衣初十岁时的事情了。
宁衣初、宁则书和宁老爷子的七女儿宁安冬,三个人同龄,宁安冬生日在三月,宁则书在六月,宁衣初则在七月,相差不大。
宁老爷子的三儿子宁绍义比他们大了十岁,宁则书的亲哥宁则棋虽然也是小辈,但比宁绍义还年长三岁,年少时更多是宁绍义听宁则棋的。
宁绍义起先不想和十岁的小屁孩们一起玩,但架不住宁则棋疼爱失散多年才回到家的弟弟宁则书,宁则书又非要带上宁衣初一起去游乐园,宁安冬知道他们要出门玩也嚷嚷着要一起去,于是那天五个人就出了门。
至于当时宁衣初说不想出门……没人在意原因和他的意愿,宁则棋直接把宁衣初拎上了车,让他别扫了宁则书的兴致。
到了游乐园后,宁则棋照顾着宁则书,宁绍义照顾着宁安冬,宁衣初独自闷头跟着走。
那家游乐园的鬼屋是挺吓人的,尤其对当时第一次见识鬼屋的十岁宁衣初来说。
如今宁则书重提这事儿,宁衣初笑了声。
不过,他还没开口怼回去,贺适瑕已经面色不虞地冷声道:“那不还得多亏了你那三叔宁绍义,把阿宁放到了鬼屋的牢笼道具里,还用道具把门卡住了,不放他出去吗。”
宁衣初眨了眨眼……哦,对,那是他小学时候的事情,他当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贺适瑕上辈子看过他的日记,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宁则书却是一愣,然后意外地看向宁衣初:“小初居然把这件事告诉过贺六公子吗……看来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差?那我就……放心了,本来一直很担心你结了婚过得不开心呢。”
宁衣初嗤笑了声。
【我的天……好可怕啊这个宁家人……】
【刚想说小孩子怕鬼屋被吓哭了很正常,放到宁衣初身上想想还挺可爱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别说是小孩了,把一个成年人关在鬼屋那种场景里也很少有人会一点都不害怕吧】
【宁则书还说得那么怀念,好像是一件趣事一样,还特意强调了是“救出来”,又阴阳怪气说宁衣初当时哭得很可怜,他脑子有病吧?】
【我真的怀疑他脑子有病,不然不会主动cue这件事,好像觉得自己很占理所以不怕被揭穿似的】
【被揭穿了也一点都没有心虚啊,还有闲心感慨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关系呢,这个人怪离谱的】
【从他在港口那边,最开始说是为了让宁衣初见见他所以才来节目的,我就觉得他很离谱了,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太嘴一个素人,本来还不想说他的……】
【可怜的阿宁过去在宁家都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幸好现在有个赶不走骂不跑(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错?)的贺适瑕在他身边了】
【抛开别的不说,宁则书说宁衣初和贺适瑕关系没那么差倒也有道理了,毕竟如果真的很讨厌贺适瑕,宁衣初应该也不会把小时候被欺负的事告诉他吧】
【我也觉得,嫂子不像是喜欢轻易展示自己伤口的人,贺哥你有戏,加油!】
【还是好气啊,宁则书怎么好意思用放心的语气点评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婚姻啊,关他什么事,他有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