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怔了一下,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这一刻,谢云深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当那辆车即将消失在他视野中时,他不自觉拧紧油门跟了上去。
机车在狂风中攀上高架桥,跟上轿车,风猎猎地吹起他的黑色防风外套。
机车离轿车越来越近,这时候,太阳反光看不见车窗内的情景。
“闫先生!”
他推起头盔的防风罩试着喊了一声,但声音被阻隔在风中。
直到轿车驶进一处大厦底下,谢云深终于借着光影看清了车里面的人。
真的是闫先生。
不会错的,那个侧脸和眉眼,就是让他三年来不断自我怀疑,又自我拯救的闫先生啊。
可是轿车的车窗关的严严实实,闫先生低着头正在打电话,没有回过头看窗外的迹象。
谢云深一着急,几乎偏道行驶,险些撞上前面一辆大货车的车尾,幸亏他紧急侧弯避开,车头失衡,在路上转了两圈卸去一些力道,最终倒在地上,机车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将他甩飞出去。
身为保镖的谢云深早就摔出经验了,这时候必须护好各处关节和心脏。
头盔保护了他的头部,除了腿受了伤,几乎还算幸运。
路人还打算为他打急救电话,谢云深根本顾不上受伤流血的腿,站起身抄起机车车头,跨上机车,拧紧油门就追上去了。
闫先生,等我。
“喂,这家伙不要命了?!”路人愣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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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到他们见面的,发现快十二点了,还是先发出来了[捂脸偷看]
第90章
谢云深还是慢了一步, 当他融入茫茫无际的车流中,才发现已找不到刚刚那辆车的影迹。
谢云深抬目四望,天空向他压迫而来, 他发疯地狠狠踢了空气一脚,恨自己刚刚心慌意乱,没有记住车牌号。
他低头在路边冷静了一下,从车子的侧兜里翻出久不用的手机。
这几年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医生建议他要离开虚拟世界,多接触自然,所以只有偶尔需要联系,他才用上手机。
谢云深打开手机,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输入关键字。
【闫世旗】
浏览器立刻跳出大量讯息, 就怕是同名同姓,谢云深强压住急迫的心跳,冷静地点开其中一条。
【闫世旗, D国著名企业家,云旗集团主要创始人,云旗金融董事,以研究医疗纳米机器人和金融投资手段闻名……】
谢云深忽略掉这一栏介绍,终于点开一直转不出来的视频,那一刻, 谢云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嘣一下没缓过来。
他爆发出了一声惊叫!
真是闫先生!
真是!!!!
谢云深画不出闫先生的模样, 这三年来都是靠着脑子里日复一日的想念来刻画闫先生的长相,但脑海里的想象比不上视觉的冲击效果来得震撼。
视频里,是闫世旗的采访片段,那张脸和那道声音, 那双眼睛不会错的,好似昨日初见又恍惚相隔几个世纪。
谢云深点开云旗集团的导航,重新跨上机车,像风一样地消失在城市大道中。
云旗大厦,前台小姐有些惊愕地看着谢云深:“您好,是需要应聘简章吗?”
他左腿的血迹氤氲在裤子上,裤子看起来是被磨破了一点,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痕,衣服一侧也沾满了污渍和灰尘。
刚起来像是出了事故,但他走路的时候,腿部好像一点也没感觉。
“我想找闫先生。”
前台有些无奈:“没有预约的话可能……”
谢云深道:“我在这等他可以吗?”
前台露出一个轻微弧度的笑,没说话。
谢云深只好坐在门口大厅的位置,路过的人们看着这位帅哥和他身上的伤,显出好奇。
谢云深根本没办法把心思分给别人,他的心不安和凝重,越是靠近,越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云深甚至怀疑自己的精神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高阔的大厅,水晶灯和明亮的瓷砖,因为太过明亮晃眼,给他一种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
会不会又是妄想症犯了?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惊慌失措,眼神焦急,只能拿起手机反复点开浏览器的那个视频,一看见闫先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从这里汲取一丝安全感。
至于里面说了什么,他一点没注意听。
但他怪异的举动显然让他更像一个精神病人。
两名保安走过来:“先生,请您离开这里。”
谢云深看向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当成精神病了。
“等等,我不会捣乱的。”
“抱歉,您在这里,会吓到其他人的,或者去洗手间洗一下脸吧。”
谢云深一动不动,他一起身去洗手间,闫先生说不定就会从大门进来,他就要错过对方了。
两名保安见势,只能抓住他手臂要拉他出去。
谢云深道:“我自己走。”
他走到大门外的喷泉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嘴角带着一点血迹,应该是磕到嘴角流出的血,凝固了黑漆漆地挂唇角边,确实有点像神经病。
谢云深自嘲地笑了一下,捞起喷泉水随意洗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谢云深准备在这大门一直坐,等到闫先生回来。
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是保镖协会的会长。
谢云深不想在此时此刻被任何事情分心打扰,他挂断了电话。
等待闫先生的出现成了他最重要的事情,他觉得,任何一点分心都会影响到这件事的精确度,都将对他的世界形成致命打击。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地跳动着,不要急,也许闫先生下一刻就出现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
保镖协会,会长办公室。
“挂了。”会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对面的男人:“闫先生,很抱歉。”
闫世旗眼中难掩低落:“三年了,一直都这样接不通电话吗?”
“一年前接通过,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关机状态。”
闫世旗点点头:“他的手机号可以给我吗?”
协会会长一脸为难:“抱歉。”
“他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会长从眼镜后面抬起那双幽深的小眼睛:“私人情况我们无法透露,而且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他的内心比他的外表看起来神秘多了……”
闫世旗是人生第一次卑微地请求:“哪怕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会长只能解释道:“闫先生,我很想帮你,可是,您可能不清楚这个行业,保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理创伤,也容易招致仇敌,所以,保镖们退役后通常会换电话卡或者隐姓埋名,尤其是越出色的保镖,越是如此,我们保镖协会也有义务保护帮助他们。”
闫世旗沉默地坐在对面良久,仿佛不甘心般迟迟不愿离开,终于,他还是站起身:“如果他的电话接通了,请告诉他,闫世旗在找他。”
“如果您需要,我这里还有其他优秀的保镖……”
“不,我不是在找保镖。”闫世旗想也不想地回绝。
“闫先生,等一下。”
闫世旗立即转头看他。
“我知道他在D市有一栋房子,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听说他也已经几年没回去了。”
谢云深眼睛盯着集团大门和旁边的车库出口,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一直到大厦上方的灯断断续续的灭了,加班的人们逐渐离去,空寂的大门口显得更加冷清,只有两个保安在门口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