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先生没有出现。
“朋友,闫先生今天肯定也不会来上班,要不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谢云深低头不语:“谢谢,我还是在这等吧。”
他怕自己一离开,世界又变了。怕一离开,闫先生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又将消失,到时候,他会疯的。
等一个晚上而已。
闫世旗推开那道独栋小楼的大门,灰尘飞扬。
里面的门被锁上了,无法进去。
闫世旗只能站在院子里,他的手抚摸过院子里的单杠和生锈的信箱,脚下是一片已经被荒草侵蚀的石板。
从铁栏望进车库,是一辆布满灰尘的机车。
闫世旗低头闭上眼,肺腑间缓缓透过天地间一席悲凉的气息,眼睫在风中颤了一下。
“帮我发一条寻亲启事。”
“闫先生,您说。”身后的助理已经拿出随身笔记本。
谢云深打算到周围的公共洗手间清洗一下自己,顺便把伤口清洗包扎一下。
镜子里憔悴而忧愁的脸出现在眼前,谢云深猛然意识到什么,要是这样脏兮兮地出现在闫先生面前,他会认得自己吗?
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不是穿书后的谢云深,而是自己的原身,从某种意义上,他们是陌生人,闫先生认不得他。
一想到这里,谢云深感觉心脏都疼得麻了。
他在大厦旁边找了一家酒店,登记用的是协会为他办的新身份证和新名字。
在经过一番彻底收拾后,谢云深勉强觉得自己算是个人,才回到云旗集团大门前。
深夜一直到凌晨,从月落到日出。
这期间,谢云深一直没敢闭上眼。
但好在他也不算太孤单,天没亮的时候,来了一群记者蹲守。
“哥们,你来的这么早?”一个记者蹲在旁边。
谢云深一怔:“啊?”
“别装了,来这的谁不是为了蹲守第一把资料?”
“……”
八点多,员工们开始陆陆续续上班。
“昨天晚上的新闻刷到了吧。”
“当然了,网络都炸了,我要是那个人就好了。”
“嗯,美哟你,你姓谢吗?”
“我可以带着爹妈一起改姓的。”
“闫先生流落在外的弟弟,啧啧,命运为何不眷顾我?让我当一个月就好了。”
“闫先生有没有流落在外的妹妹?”
谢云深根本没心思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
终于,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记者们蜂拥而上。
谢云深怔然地起身,看着被记者们围住的闫先生。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闫先生!您向网络发出寻亲,这位是您的亲弟弟吗?”
“您答应给提供线索者,云旗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真的吗?”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从您自己的股权中转让吗?”
“是真的,只要能找到他,我会兑现这一切,我很抱歉占用社会公共资源,但他对我来说,实在胜过一切。”
记者们还想再问,几名保安已经隔开了众人,闫世旗进入大门前,脚步顿了一下,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他余光中,使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一颤。
闫世旗猛的转过头。
他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运动防风套装,却像强大的风暴一样席卷他的灵魂,无论用何种精致的语言和修饰,都无法形容闫世旗当时的心情。
他站在那里,惊讶的真诚的眼神看着自己,由内心力量聚集起来的坚韧,当视线对视,那熟悉而真切无比的气质,像光源一样驱散着周围的冷意。
那双眼睛,无疑就是他了。
“闫先生!”
谢云深仿佛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飞奔向他,扑了个满怀,差点把人推倒在地,但还是颇有经验地把闫先生稳在了自己怀里。
疯狂热烈的充实感极速席卷全身,蔓延到心脏。
心跳的声音太剧烈了。
闫世旗抬起手,抱住他:“终于……找到你了。”
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聚集在周围。
第91章
闫世旗忽然拉开他, 双手抱着他的脸,注意到他嘴角上的伤口,耳朵挫伤的淤青, 手背上的擦伤,都是身体左侧的伤口。
“你怎么了?”
谢云深突然被推开,怔了一下:“摔了,没事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
可能是跑得太急太快,也可能是因为有闫先生在关心他,谢云深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膝盖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记者们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蜂拥而上。
“闫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这是您找的那位弟弟吗?”
“二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
闫世旗微微一笑, 英挺的眉目显出一位企业家谨慎平和的风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太多问题,稍后云旗集团会撤回那条寻亲启事。”
这话不正代表着, 旁边的那位就是闫世旗要找的人,摄像机的闪光灯闪得飞快。
凌晨在旁边和谢云深搭话的那位男记者悔不欲生啊,错过了一手独家资料,早知道就跟对方拍照合影了。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有点儿想热泪盈眶,真好, 是他熟悉的闫先生,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赋予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这是有病, 但是,就是迷上了这种风骨,怎么办呢?
有人还想靠近谢云深,保安立刻把记者们拦住了。
谢云深被闫先生拉着上了车,去医院检查。
公司离医院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谢云深这么盯着闫世旗,觉得不可思议,恍惚像做梦一样,不会真的像医生说的,他得了妄想症吧。
医生拉起他的裤子,露出一条血肉狰狞的小腿,膝盖也肿起来了,裤子内侧还沾了血。
谢云深一惊:“之前不是只破了皮吗?”说完还看了一眼闫先生。
后者眉头一蹙,脸色凝重。
医生不自觉地“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来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云深却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报姓名的时候,谢云深下意识用了假名,说出口又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闫先生,他应该用谢云深这个名字才对,闫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呢?
医生给拍了片,做了检查,确认是伤到筋了,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没什么问题。
“幸亏是年轻人体质好,这么严重还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感叹。
“我就说吧,只是破皮而已。”谢云深有种赌对了的喜悦。
医生看了一眼闫世旗,好像在说,这孩子天生这样吗?
闫世旗:“……”
“是从机车上摔的吧?”包扎伤口的医生一眼看穿。
“嗯。”
“开多少码?”
“没开多少码吧,只是我刚好没看路。”谢云深悻悻道。
“我包了几十年的药,这一看就是侧摔的时候,车子速度太快了,你看,都摔出经验了,还知道护着膝盖。”
“……嗯,别说了。”谢云深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看旁边的闫先生了。
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回去的时候,谢云深看了好几眼,确定闫先生旁边只有一个助理。
“闫先生,老五呢?你怎么不带保镖呢?这样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