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107)

2026-01-04

  “你过得开心,就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眼眸染上几分湿润,张乐宜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如果这个时候被陈闲余三言两语说的哭出来,多少有些丢人,她不想这么丢脸。

  陈闲余问:“如果真有那些人存在,你能去找他们吗?”

  等两秒,耳边没有人声回答。

  于是,陈闲余便知道了。

  “如果不能,那就不要怀有去找他们的想法,接受现在。”

  “如果不能确定能与不能,还是仍选择活在当下,不要去赌一个未知可能。”

  “你还得想想,如果两者之间,你要选择他们,那父亲母亲、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办?”你又能舍得吗?

  这会儿,两人靠着站在一起,张乐宜抬眸,微红的眼睛正好撞上青年下瞥的视线。

  张乐宜狼狈的率先移开视线,仿佛理亏,又像是逃避什么,继续望着面前的雨。

  “我不知道。”

  感情上,忘不了曾经的家人朋友,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想要回去,可理智上,她又知道自己是无法回去的。

  内心隐秘的希望,造成了她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增长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和抱怨,让她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张家对她的好又让她留恋、不舍。

  像是两个家庭在拉扯她,她不知如何选择,越纠结越痛苦,陷入了自我挣扎的死循环。

  “乐宜,人生总是有舍有得的,在一些事上,你无法要求两全。”

  可她只是个小孩子,学不会放下,陈闲余来得晚了些,但好在,还不算太晚。

  他道,“今天让你学的生死,你看懂了吗?”

  “这个世道是很残酷的,如果你不认真去活,哪怕你身为丞相千金,将来,也可能将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这话陈闲余已经暗示她多次,张乐宜听出了他话中透露出的某类意思,仿佛暗示着她将来某种不好的命运。

  张乐宜喉头阻梗,平复了一下情绪,沉着声开口询问,“你这是怕我将来误入歧途?”

  “我有那么蠢?”

  她算是看明白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她这个好大哥,仿佛是因她现今的什么事儿,所以格外操心她的以后,还因此有了今天这一出儿。

  陈闲余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笑,同样不去看身侧的小人儿,有条不紊又有理有据的说道,“乐宜你今年九岁,聪明才智是有的。”

  “按你的身份,你本该一路成长为京中贵女之首,再过几年,名满京都,不出意外,当你及笄那年前后,该是站在京中大多贵女和公子们之上的翘楚人物。”

  成为那时年轻一代里,谁也无法忽视的人,是只要有人一细数时,总能让人第一时间在脑海中想起张乐宜这个名字来,就像谁也不会越过第一名的光芒,去记第二名和剩下几名的存在。

  “可现在的你,明明该学的一样不落,却更像是敷衍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结交的人脉,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只有谢三小姐一个。”

  “你想过以后吗?在乎自己的将来吗?为自己以后的路做的打算又有哪些?”

  真就得过且过呗,像是体验一款名叫模拟人生的游戏一样,输了也无所谓,但这是真实世界啊,落子无悔,时光不可能倒流。

  陈闲余脸上挂起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颇为无奈,“明明你可以走得更高,但现在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像那么回事儿了。”

  “我觉得乐宜你活得不认真,心就像是浮在半空中,没有落在实处,不认真看待周围的人和物,会吃大亏的。”

  张乐宜哧笑一声,脸上根本没多少笑意,更像是带了一些对这话的嘲讽、不认同,“这只是你的想法,不要对我期望太高,可能我志向根本就没有那么远大。”

  “平平淡淡,有吃有喝的安稳过这一生,我就已足够。”

  就像咸鱼一样,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她又不想也不能当官,她将来能做什么呢?

  好像等如果能渡过丞相府的死劫后,细想下来,她的人生不就是继续过着这样有吃有喝的生活吗?

  可能将来还要接手和打理几间铺子,不用上班,管好手里的钱,躺平而快乐。

  “是吗,”陈闲余语气带着三分疑惑,面上也透露出几分思索,顿了顿,接着道,“其实,哪怕乐宜什么都不学,也什么都不会,也的确可以一辈子享受丞相府的庇护,哪怕有一天,父亲母亲不在了,只要还有我们几个哥哥在,也可以护着乐宜一辈子。”

  “但——”

  “乐宜你真的不想走的更高,让自己有更多筹码可以握在手中,尽可能变得更加强大而优秀?”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伞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沾了泥的伞上,语气缓慢而认真,“就像现在这样,你是愿意做站在别人伞下,被别人为你遮挡风雨的人;还是自己为自己撑伞,有能力去抵挡风雨之人?”

  他也曾想过,张乐宜继续浮于世间的活着也没什么,也不必非要让她认清现实,接受现在,将来等她长大,有任何困难、遇到危险,自有他们为她摆平;

  可再一想,陈闲余又觉得,这样不好。

  如果他真为张乐宜好,他该让她成长为心志坚强、独立飞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而不是被保护在笼子里的鸟雀;

  他该让她自身变得强大,而不是永远被保护。

  最好的保护,永远是强大其自身。

  “呵……”

  冷笑一声,张乐宜板着的小脸儿上,眼神锐利而倔强,心中也不再悲怆失落。

  “你觉得呢?”

  她径直走出他雨伞的范围,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泥,伞面上沾了污泥,只需要再等雨水冲刷一下,就能干净如初。

  要她再站在陈闲余的伞下,她可待不住。

  像是傲气作祟,又像是触碰到她的某根反骨,她拿起伞,给自己挡住落下的雨丝,回头,声音坚定:“虽然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但别老在我身上想些有的没的,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小可怜儿一样!”

  “我未来怎样都不会让自己过得差,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这话听起来不好听,口气也不怎么好,好像在暗讽陈闲余多管闲事,但看着那一脸不高兴,好像憋着口闷气的小丫头,陈闲余思索了片刻,心底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好像……成了?

  说不出什么成了,但冥冥之中,陈闲余觉得对方往后的路,该是比现在要越走越顺的,他希望是如此。

  他有些欣慰,又有些想笑。

  

 

第73章

  今天的这番打算还是有收获的,陈闲余认为。

  听着外面渐小的雨声,车内的张乐宜问,“陈闲余,如果周澜死在江南,会怎么样?”

  陈闲余坐的不算太端正,但也不似从前懒散的模样,姿态闲适、放松,从神情看得出,从上车开始,他的心情就很好。

  “会有人去查他的死因。”他张口便答。

  这是肯定的,张乐宜此时已经不会再去缠着问陈闲余的身份,问他是否知晓剧情,他既要当个土著,她就当他是个土著。

  不去探究他的身份。

  很多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口头上不点破,但内容上已经不需要如从前一样遮遮掩掩。

  正如现下,她干脆直白的将所有摊开来问,反正她是不知道陈闲余打算干什么了。

  “那周澜这次去江南,会死吗?”

  其实她是在变相的问陈闲余,对这个人是何打算?

  如果周澜真按原著中死了,不管陈闲余是否知道剧情,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闲余双手搭在膝盖上,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直视着自家小妹,“尚未发生的事,谁又知道?”

  他光棍又无情的道:“如果他死了,那说明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剩下的,就全是活人的事儿了。”

  “他就像一颗被投进江南的棋子,如果真有人想以他为引,暗中布局,最后牵扯到我们相府,那我们最好的应对办法是见招拆招,甚至,在对方的棋盘上,反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