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108)

2026-01-04

  张乐宜似懂非懂。

  虽然陈闲余只字不提未来会发生的具体事宜,但这幅仿若心中已有打算的模样,让她后知后觉嗅到一股极深的阴谋的味道。

  她眼珠子一转,半是疑惑半是猜测。

  “所以,你这是不打算保他的意思了?”

  陈闲余:“他的命运如何,不由我来决定。”

  懂了,真无情,人命就如同棋子一样,甚至在他们眼中,是不是周澜若不出事,这局棋就没法下下去了?

  一时间,说同情可怜这位大人吧,张乐宜也没有很多,因为他们彼此不认识,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心里惋惜一下罢了。

  “他一死,张临青张大人势必会追查到底,江南的水很混,他一个人,哪怕已经升为尚书也会力有不逮,父亲是丞相,到时候他必会找上父亲。此事,还将涉及到诸位皇子。”

  你要问为什么是张临青追着这件事不放,因为死的是他下属,他这个人,不是刑部管办案的,但他比刑部大多数人都要牛,战绩杠杠的,要张乐宜说,他简直就是入错了部门儿。

  不然,怕是早成当代包青天了。

  “我怕我们丞相府会被拖下水去,”其实按剧情来说,这是必然的,张乐宜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认真的看着他。

  “还有,最要小心安王陈不留。”

  这是重中之重!

  她那穿越者同乡,虽然不是原反派了,但一看就是对皇位有意思,十有八九会按原剧情走下去,甚至可能提前排除一些对他不利的罪证,不会对自家留情。

  她的提醒要给到,不然她心下难安。

  她不敢去赌万一陈闲余其实不知剧情的这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要帮他,也是帮自己,共同守住丞相府。

  “噗嗤~”

  陈闲余忍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笑出来,掏出手帕递给她,她的发梢有些湿了,让她擦擦,笑道,“不,小妹,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怕陈不留。”

  这当着本人的面儿,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要小心自个儿。

  陈闲余真的、很难憋住不笑。

  但他也知道,小丫头是真心实意的在提醒他,给他剧透信息。

  “我说你别不信啊,会咬人的狗不叫你知不知道?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张乐宜急眼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手帕没好气的瞪他,变着法儿提升他对陈不留的警惕,“尤其是你现在在为四皇子效力,不能轻敌啊!陈不留都封亲王了,四皇子还什么都不是,你怎么就不为他着急一下呢?!”

  对,陈闲余就是个顶没眼光的。

  跟谁不好,偏跟了几个皇子中速度快到第二完蛋的炮灰,也不知道这人平常的聪明劲儿都哪儿去了?

  见陈闲余笑的越发灿烂,眼睛笑弯起来,嘴里低笑声不断,乐的停不下来的样子,她越想,脸上的表情就越纳闷儿,不禁问,“我说你到底看中四皇子什么呀?”

  “要不你听我的,换个效忠对象怎么样?”

  想到江南谋反这件事上,陈不留可能还要诬陷她父亲和四皇子搅和在一起,那他们一家不是更要和四皇子保持距离?

  现在他们家就陈闲余一个犯浑的,她说什么都要把他劝回头。

  后面,她再想办法把她爹书房里那些假罪证给销毁了,嗯,完美!

  张乐宜坐的板板正正,一本正经的跟他说道:“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直觉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一听就是一副快要完蛋了的架势,散发着霉运,跟着他混,没前途的。”

  “你要么选五皇子,要么学学咱爹,明哲保身,不争那从龙之功了怎么样?”

  “哈哈哈哈……”

  霉运、没前途,四皇子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陈闲余笑得更大声了,在张乐宜逐渐黑下来的脸色中,抬手掩唇,试图遮盖住,但并没有什么卵用,笑着说道。

  “乐宜啊,在周澜这件事上,如果江南真的闹出大动静,偏你提醒我要小心安王,是说这件事中他将是最大受益者,还是他就是背后撒网之人?”

  张乐宜想着,慢了两秒,还是不管陈闲余的身份,实话实说道,“万一这两者,他都占呢?”

  “还有,你不要小看他的舅舅施怀剑,就算现在不领兵了,可那也是曾经的塞北大将军。

  四皇子还真不是他俩的对手,江南指不定是谁说了算,所以你要不还是听我的,趁早和四皇子划清界限吧。”

  这明晃晃的剧透,如果换个人听到这些,必定要追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陈闲余没有多问。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直到最后不笑了,脸上看起来并没有多认真,平静淡然。

  “乐宜,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指什么?”

  陈闲余慢条斯理的酝酿了一下措辞,仿佛意有所指道:“能被人看出来的危险,有时候并不叫危险;那些看不到的,才是最恐怖的。”

  今天下雨,天黑的也较往常要快些,马车行驶了一刻钟,还有一会儿就能到张相府。

  正在这时,路上响起穿着甲胄的士卒跑过的声音,陈闲余悄然收声,马车内安静下来。

  张乐宜好奇的掀开车窗帘,朝外看去,正好看到一队士卒从他们车旁跑过,想了想,猜不出这队人马是干什么去的,但这与她的关系似乎不大,遂也不再思索下去。

  等人跑远后,耳边突听陈闲余道了一句,“他们是出城搜查和追捕刺杀大皇子的凶手的。”

  像是知道她内心的疑问,所以解答。

  “都过去一天了,还找啊?”

  张乐宜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感慨一下,其实她也知道,虽然大皇子这遭要完,但搜查凶手的动静得持续几天,对方身份摆在那儿呢。

  “当然。”

  陈闲余的声音很慢,很沉,听不出丝毫情绪。

  马车重新缓缓动起来,张乐宜刚坐好,闻言,似有所感的看过去。

  车内光线昏暗,却并不影响视物,那双眼睛更是叫人看得清清楚楚,陈闲余神情格外平静、沉寂,眼眸却幽深,“红纹银甲,腰带似凤羽纹样,这是当年皇后娘娘执掌的凤卫。”

  “不过早在十二年前,这支凤卫就已更名,成为拱卫京都安全的四大营之一的雁翎营,现今归明王掌管。”

  “他出了事,明王妃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出凶手来,替自家夫君报仇。”

  所以拿着他的令牌,向陛下请旨后,出动整个营的人连夜搜捕也不是什么很难想见的事,出事的那座山林更是会仔仔细细的翻上一遍。

  可惜,他们什么有用的线索都不会找到。

  这些士卒是哪个营的人,匆匆几眼,张乐宜还真认不出,就是觉得这大皇子还挺让人唏嘘的,“我记得,京都四大营里,有两营都是归明王管辖吧?就这,也还是避免不了意外,该遭遇危险还是要遭遇危险,手下人再多也不顶用啊,啧啧。”

  她模模糊糊记得,曾经张丞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们说起过这个事的,但不太确定,因此语气中多少带了些疑惑,然后就是感慨。

  “不过说起来,也怪他自个儿大意。这回,他算是完了。”

  明明祭春大典主持的好好儿的,完了非要脱离队伍,仗着自己武力值高就身边少带人,出去打猎,结果就被三皇子派人搞刺杀了吧,好死不死,大反派陈不留还趁机阴了他一把。

  现在好,马上要嗝屁了。

  他一完蛋,四皇子紧接着就是第二个。

  这么想着,张乐宜更想劝陈闲余赶紧远离四皇子了,刚张嘴,就听陈闲余忽然开口,“完不了,他暂时还不会死。”

  先是怔住,沉默,再是茫然又迷惑。

  “嗯?你确定?”

  “为什么这么说?”

  不会吧,难道陈闲余做了什么,改变了这一段的剧情?

  她面上露出几分意外和怀疑。

  对她来说,哪个皇子胜出当皇帝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反派陈不留、并且脑子正常,将来不发疯整她丞相府就都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