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从尚书府门前正式出发,一直跟在陈闲余和张乐宜所坐马车后面的第二辆马车也动了起来,只是方向却是和他们截然相反的,是返回张相府的路。
张相府门前,车夫正招呼着相府的下人将东西从车上搬下来,这时,就见其中一个大箱子的盖子“砰”的一声掀开来,吓得旁边的人一个激灵。
然而,听着外面说话内容不对,从箱子里钻出来的人表情先是诧异怀疑,环视了一圈儿后,意识到自己回到家门前了,张文斌惊叫,“我怎么回来了?!”
不是、这不对啊!
马车咋就把我带回来了?!
张文斌风中凌乱,问那个赶车的车夫,“我大哥和乐宜他们呢?”
车夫被他突然从箱子里钻出来吓一跳,现下也平静下来了,老实回答,“大公子和小姐去江南了啊。”
张文斌……人傻了,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是,他到底哪儿露出了破绽,让陈闲余给他悄悄的半路遣返回来!
然而,无论他再如何惊诧气愤,听说有辆马车又回来了而出来看看的张夫人,见着原本说是已经去学宫了的三儿子,此刻正站在自己给另外两个孩子装行李的大木箱里,张夫人再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啊,面对她这亲生的二儿子,还真得时刻得由她亲自来盯才行,离了她眼皮底下还真说不好会闯什么祸,现在都敢偷跑出门了?
她气得头顶生烟,一双手死死的攥紧帕子,一字一顿沉声唤道。
“张、文、斌!”
“还不老实给我滚进来!”
听到他娘声音的张文斌,吓得脖子一缩,僵硬的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待看到他娘那张乌云密布的脸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无论是不打一声招呼偷偷的就想跟着陈闲余他们去江南,还是学宫旷课,两条不管是哪一条都够他娘狠狠抽他一顿的。
更何况,现在他是两罪并犯。
张文斌可怜兮兮,试图撒娇:“娘……”
“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得……
这顿打是逃不过去了。
张文斌老老实实的抬脚从箱子里出来,正要滚进家门受罚,就见这时车夫小心翼翼的上前,将一张字条递到他面前。
张文斌失落又疑惑:“干什么?”
车夫不敢去看表面平静实则已经到了暴怒边缘的夫人,但想想,此时要是不把东西给张文斌,后面怕是要等上一天才能把东西送过去,太耽误功夫了,干脆就这个时候把东西送上。
车夫躬着身子,轻声答道:“这是大公子托小的给您的信。” ???陈闲余?
张文斌下意识展开折叠起的纸字,映入眼帘的就一句话:
“吾与小妹被罚在前,君何以明知故犯?莫非是鸡腿不香否?”
张文斌被问住了,喉头梗住,只觉得胸口这口闷气是越憋越难受,就像高压锅,气血翻腾,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脸也逐渐红温起来,咬牙切齿挤出来几个字。
“陈、闲、余!”
无疑,他想起来了那次他俩受罚,他在他们面前吃着鸡腿、看热闹逗他俩的经历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张文斌:我好恨!
凭啥你俩儿能去江南玩儿还不带我?不带我也就算了,陈闲余你还特地留下一句话嘲讽我???
张文斌想跳脚,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
但是张夫人语气压得更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看来你是真想我请你进来了?”
反问的句式中,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危险。
张文斌气势一萎,赶忙从对陈闲余的气愤中抽身,注意力回归眼前。
“不是不是……儿子这就进来。”
他忙不迭的跑进门。
然后,张夫人一个眼神过去,相府的大门就被左右的下人关上了。
“哦吼吼……不是……娘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别打别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这天,张相府上空响起了某人凄厉的惨叫,张夫人追着张文斌连抽了几棍子,然后才把人赶去罚站。
还是那个熟悉的墙角,熟悉的姿势,只是这次头顶着碗、一脸苦相儿站着的人换成了张文斌。
可悲的是,上午站完,他下午还要去学宫去。
张文斌:呜呜呜……我好恨!
而另一边,已经出发去江南的车队刚出京都城门。
他们出发的日子挑得不错,这几日京都无云,晴空万里。
出城后,队伍一路往南,行进顺利,陈闲余还在第一天一行人住宿客栈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将路上要用的东西都采买齐了,还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大一小两匹马。
第二天早上临出发时,看着这两匹马,张乐宜陷入了沉思。
陈闲余牵着马,笑着道:“乐宜,一路上都坐马车多无聊啊,刚好有这空闲,不如大哥教你骑马吧。”
第81章
张乐宜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匹马,面上的思考不是装的,其实她是在算才出发第一天,陈闲余就花去了多少钱?
这不靠谱的,不会还没到江南就把钱花光了吧?然后让她风餐露宿。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她温柔善良的二舅母该是不忍心看她混的如此惨的。
但是……
她凑到陈闲余跟前,压低声音和他说起了悄悄话,“大哥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爹给你的钱还剩多少?咱们去一趟江南,回去的时候可还要给父亲母亲等人带礼物的,别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马值多少钱,也看不出来品相什么的,但也知道马这种东西不便宜。
而且面前这马看外表还算不错,怪壮实的,小马也长的好。
陈闲余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看着自家的懂事小妹,十分配合的也压着声音,营造一种说悄悄话的氛围,“放心,大哥有钱。”
“有多少钱?”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殊不知,全被从客栈中走出来的齐二少夫人听见了。
她看了眼栓在门口的两匹马,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眼中露出几分诧异,“这不是乌夜马吗?” ?
张乐宜疑惑转头,“什么乌夜马?”
见自家二舅母看着那大马的表情中透着几分惊喜和诧异,她也走过去,疑惑的左右看看。
知道小丫头不懂这些,齐二少夫人却是曾经见过这种马的,知道一些,介绍道:“南地有马,牧于林野,奔势如雷,敏捷迅疾,可日行百里,又通体如乌云浓色,隐于夜间不见其形,后来得名乌夜马,价值千两。”
“但这种马,多用于军中,民间…倒是不多见,有价无市,京都北地一带更是多的是人不识这种马。你未见过,也是正常。”这后面一句便是对张乐宜说的。
说完,齐二少夫人目光投向了陈闲余。
所以问题来了,陈闲余是怎么在一个傍晚加晚上搞来两匹马的。
这么个小县城里,怎么会有这种马出现。
陈闲余笑笑,装着也有些诧异的模样,“是嘛,我从一伙过路人那儿高价买来的呢,二舅母说…要千两银子?”
他问。
小马还只是普通的马,只是这匹大马她能看得出是乌夜马,齐二少夫人目光打量向他旁边这匹大马,最后答道:“你这匹乌夜马,看品相,少说得值两千两。”
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这马她看着品相上佳,差不多值这个数。
“这么多钱!”张乐宜在一旁听着一惊,两千两?!开什么玩笑?
陈闲余闻言,却是笑了一声,看着两人满脸高兴,颇为骄傲的道,“那二舅母不知,我买这匹马可只花了一千两!”
他满脸都是一幅我赚了的模样,语气也是我运气真好,齐二少夫人也笑,但笑不语,她不觉得陈闲余是真的能在这么个小地方买到这种马,但可能真的就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