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45)

2026-01-04

  直接不忍了。

  “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你别做多余的事情,守好谢府即可。”

  谢尚书心头预感到什么,却疑惑母亲为什么这么说,思索了一番,问道,“娘,你不是一贯喜爱那七皇子吗?当初他不知所踪时,您还让儿子年年派人去找。”

  面对儿子奇怪又纳闷的目光,谢老夫人梗住,语塞了一阵干脆耍起了无赖。

  “我改主意了!不喜欢了不行儿?!你个没眼色的直楞木头玩意儿,和你老爹一个样儿。”

  “多话!快滚!”

  “对了,要是有人问起我代你收陈闲余为义子的事儿,你就说他长的像安王,嘴甜会讨巧,哄的我这个老夫人甚是开心,少提画的事。”

  这刻意的一句提醒,就是怕自个儿子脑子拎不清,无意间透露了什么,引来不该注意到此事的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说罢,让人给谢尚书赶了出去。

  夜色里,吹着秋风的谢尚书:“……”我好惨。

  女人心,海底针,做儿子难,做一个懂母亲心思的孝子更难。

  

 

第30章

  第二日朝会结束,谢尚书看着走在前方的张丞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上去,先是说了会儿早朝上的事儿,然后就拐着弯儿的试探他那个庶长子的事。

  张丞相心中警惕,不动声色的将他的话挡了回去。

  直到,听到谢老夫人认了陈闲余作谢秋灵义兄的事,张丞相神情一僵,后迅速露出个和煦温和的笑,“犬子别的不行,惯是会耍嘴皮子,平素在家就常哄的我夫人是眉开眼笑,他既能入了老夫人的眼,做谢三小姐的义兄,也是他的运道。”

  这话没完,谢尚书一边听着,眼睛时刻观察张丞相的神色,方才对方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快到他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接着便听张丞相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这到底是两个小辈间的事,咱们两家私下知道就行,若大肆宣扬,恐惹人在背后说闲话。谢尚书…可懂?”

  两人走在宫道上,张丞相说着,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圈儿周围,他俩算是走的慢的,落在最后,前头也没人回头注意他俩。

  清楚的看懂张丞相脸上的暗示,谢尚书觉得自己懂了一些,内心又有很多不解。

  糟心,实在糟心。但总的来说,就是和他母亲一个意思,让他不要把这事儿传的到处都是呗?

  谢尚书拱拱手:“…下官懂的。”

  虽然其中的原因是一点儿没试探出来,但,看他母亲和张相的反应,明显像极了俩人心里都知道着同一件什么事儿,但就是不告诉他!

  回到张府。

  金鳞阁中,父子二人一站一坐,一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一人从进屋开始就来回踱步。

  “父亲有什么事儿直说就是。走来走去,把腿走细了,母亲可该心疼儿了。”

  陈闲余不正经的打趣,张丞相一听额角都突突跳了两下,立在原地,瞪他,见后者没脸没皮的仍在笑,干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太师椅上,带着些气闷的说道。

  “你成了谢尚书义子是怎么回事?”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还往谢老夫人跟前儿凑,一旦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不得了,她是不是认出你了?!”

  张丞相心脏砰砰直跳,虽是疑问句的语气,但更多的是紧张的情绪,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若不是认出了陈闲余就是真正的七皇子陈不留,谢老夫人怎么会一见面就要收他作谢三小姐义兄,还间接给谢尚书身上绑了个义父的名头。

  陈闲余吃美食的好兴致淡下来,昨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他事先也没有准备,昨晚上没和张丞相说。

  “莫不是谢尚书跟父亲说的?”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第二天张丞相上朝回来就知道了,只可能是谢尚书告诉他的。

  张丞相心中略显急躁,没心情和陈闲余绕弯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闲余,你不是不知道陛下礼遇谢老夫人,哪怕皇后故去,这些年来,给予谢老夫人的尊重和恩典也是一个不少,但凡她那儿有什么事发生,陛下绝对是会知晓。”

  陈闲余:“我知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他安插在谢老夫人身边的人手有多少。但相父,你说错了,这种重视,并不是尊重与礼遇。而是,提防。”

  ……

  张丞相怔住,一室安静。

  陈闲余扭头,看着他满脸疑惑的脸,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讽刺。

  “与谢老夫人真心相交,有着真感情的是我母后,而不是他。早年,我母后云英未嫁之时,就与谢老夫人相识,曾救过她一命;

  后来,母后成了皇后,生我之时难产,世人只道是那年她献药救皇后,有此恩情才和我母后逐渐相熟起来,却不知前者,也不知两人暗中引为忘年交多年。”

  张丞相乍然知道此内情还有点蒙,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陛下可知此事?”

  问完又觉自己怕是说了句废话,帝后夫妻多年,皇后多半不会故意隐瞒陛下这个事情,什么时候提一嘴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陈闲余的回答出乎预料,只听他静静地回答道,“八成可能不知。生下我前,我母后未有什么时机提起自己与谢老夫人初识的过往,也谁都没告诉。生下我后,母后更不会刻意与他提及此事。”

  他停顿了下,才淡声补充完后面的话,“加之谢老夫人素来低调,又长年离京,久居山中,不爱与人信件往来,有献药的恩情作掩护,不刻意说,谁会知道?”

  “我小的时候,谢老夫人也待我很好。”

  这本可以不告诉张丞相,只是陈闲余回忆起小时候和老人相处的画面来,有感而发,声音渐低。

  他小时候只见过谢老夫人三次。可回回,老人总是给他和兄长带一大堆东西,什么吃的玩儿的啊,有名贵的,有家常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老人家对自己真心的疼爱。

  当年,他出生后,直到他抓了不留二字作名字,母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进小说世界,成了书里只活在反派记忆里的已逝人员,戏份比边缘人物还边缘。

  她记起了剧情,知道皇帝会因陈不留抓了这么个戾气重而不祥的名字,还从国师处得了‘此子将来危及父命,贪狼冲月’的批语,进而一步步由讨厌,变成恨不能杀了陈不留这个儿子。

  所以,从那之后,她刻意保密自己与谢老夫人的关系,还有和张丞相也是如此,开始未雨绸缪给儿子留后路。

  张丞相虽然疑惑,但也没问出口,因为他想起来,自陈不留出生后,帝后感情不睦的事来,那皇后不说这个事,好像也很正常?

  “你方才说,陛下是提防谢老夫人?提防她什么?”张丞相以为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幕,遂问道。

  陈闲余嗤笑,“他不想落人口实,让人觉得皇后故去,他就薄待了谢老夫人,有借其彰显仁德之意。至于提防什么?”

  “他洞悉谢老夫人的任何事情,无外乎是怕她真的找到流落民间的七皇子陈不留,暗中藏起来;也担心陈不留哪天找到谢老夫人,获得她的帮助,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谢老夫人是饵,陈不留才是他想抓住的鱼。他要彻底除掉陈不留。”

  陈不留光是失踪还不足以让他放心,他必须看到陈不留死了,才能彻底安心。

  张丞相闻言,心里一寒。

  他从前以为是因对皇后有恩之故,到底是发妻,留着几分情,还有当年国家有难时,谢老夫人捐出嫁妆作为军响,皇帝才对这位老人敬重有加,更是下旨亲封了她正一品诰命夫人,给了她随时入宫的权利,不用事先请奏。

  没想到其中内情,远比他想的,要深的多。

  他也知道当今陛下厌恶极了自己的嫡幼子陈不留,当年皇帝与皇后的种种不和就是因她生下这个孩子开始的,但如此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作为人父,他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心情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