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两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不太好闻。
赵言还有一个疑问没搞懂,“你姓陈,是随你娘姓?为什么不是随你爹姓张?”
他一说起这个,陈闲余脸上的表情更显悲伤失落,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我娘走的早,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认祖归宗,但在我爹承认我的身份前她又不愿意让我姓张,怕给我爹添麻烦。”
至于陈这个姓,是不是随他娘的姓,却是没回答,赵言下意识以为他娘就是姓陈的,也没再追问。
“王爷觉得,我爹会认我这个儿子吗?”一切说完,陈闲余反而没有之前见过的自信模样,有些忐忑和不安。
赵言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虽说分别多年,没有父子亲情在,但毕竟是亲生骨肉,当爹的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呢?”
陈闲余像是突发其想,神情更加不安的问道:“我是有凭证在手,但若我爹怀疑我不是亲生的呢?那我该怎么办?”
“对了,还能滴血认亲!”
赵言听到这愚昧的说法内心忍不住嗤之以鼻,当即出言劝陈闲余:“滴血认亲是假的,不可取,有时就算是亲父子的血滴在一起也不能融合,也有出现陌生人的血滴在一起相融的情况。你不如把认亲的凭证看得牢一点,千万别丢了。”
“啊?真的吗?”陈闲余愣住。
赵言点头表示肯定,于是陈闲余再不提滴血认亲之事,眼神由彷徨,逐渐变得坚定,像是听进去了他说的话,眼中也重新绽放出光彩,对他深信不疑。
赵言内心鄙视:古代这些傻子啊,真是太没有常识了,谁知道张相会不会愿意认陈闲余,不过管他呢,又不关自己的事。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阿五的注意力不在陈闲余和赵言的对话上,只眯着眼睛打量坐在马车另一边的陈小白,后者愣愣地抬起头与她对视,脸上却尽是懵懂、疑惑。
“没有……”陈小白摇头。
马车里,陈闲余和赵言朝她二人看去。
阿五又看了看陈小白的面相,是真的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否认识,于是只能笑笑,“是吗,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不小心认错人了,姑娘别见怪。”
“没事。”陈小白表现的有些呆呆的,这让马车里的另外二人也看出了问题所在,而陈闲余的话正好证实了他们心里的猜测。
“小白之前脑袋受过伤,从那之后以前的事就不记得了,后来反应也比别人慢些,但其他的也不打紧。”陈闲余三两句揭过这个话题。
只是在弄清楚陈闲余二人的身份来历后,赵言就不太愿意多说了。
虽然奇怪为什么原著中没有陈闲余这个人,也没有提到过张元明有私生子的事,但一个私生子,且看陈闲余这幅没脑子的样子,怕是以后能带给他的帮助很少,于是赵言便歇了交好的心思,只表面上的功夫做的不错。
“禇副统领,一会儿进了城,还劳烦您差两个人送陈公子他们到张相府吧,咱们也算是好人做到底。”
褚荣:……我就知道,但安王殿下你想做好人,你为什么不自己上?这个可能惹来张相打的好人,我并不想当啊!
尽管他看出送陈闲余二人去张相府的事很有可能是趟惹一身骚的差事,但没办法,新上任的安王这样吩咐了,他还能咋办?
只能照办。
“你们,送陈公子二人去张相府。”刚进城,他点了自己手底下信得过的两个小兵,吩咐了一句,然后招招手,叫二人走上前来又小声交代几句,让他们记得重点说明,人是安王要送去的,然后才继续安心保护安王的马车进宫奉命。
这趟差事办的,是真糟心啊……
——by褚荣。
“恭送安王殿下。”
刚过城门,陈闲余二人就下了马车,站在路旁,陈闲余弯腰拱手朝远去的马车一礼,后缓缓直起上身。
陈小白表情有些愣:“……安王?是什么?”
陈闲余看着那列队伍渐渐远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王,就是安王,是皇帝的儿子,也是当朝七皇子。”
“他叫——陈不留。”
如果马车中的赵言现在还站在他面前,会发现,此刻的陈闲余给人的感觉和刚刚在车上时,完全不一样,无论是神情和眼神,都像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是那个乡下来的傻小子,而是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陈小白看着那列队伍越走越远,闻言,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他没说他叫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陈闲余被陈小白傻呆呆的模样逗笑了,他知道,陈小白的脑子又没反应过来了,不过陈小白一直是这样,如果哪天她变了,陈闲余反而觉得自己面对她,就不会再笑了。
“我就是知道。”
如果不知道他是谁,我又为什么要上那马车呢?
我,就是在等他啊。
“不过,也可能他不叫这个名字。”
“那他到底叫什么?”
陈小白被陈闲余这变来变去的回答搞得脑子更晕了,为什么一会儿叫陈不留,一会儿又说他不叫陈不留了。
陈闲余只是微笑,却没有回答。
因为,那具身体确实一直被叫作陈不留,但现在占据那具身体的灵魂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陈闲余在心里默数:第一个穿越者。
他有三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其一便是: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本书,身边很多人都是穿来的。
第3章
“你没搞错,那就是咱们陛下新封的安王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兵卒好心的插话,这道声音也算将对话中的二人思绪拉了回来。
陈闲余回头笑笑,对着陈小白道,“行了,咱们也别耽误这两位大哥的时间了,快些找我爹去吧。”
“哦……”
此时,京都上空的太阳已渐向西斜,正是申时末,两个兵卒将人送到地方后交代完就走。
陈闲余向门房禀明身份,后者满脸震惊的赶忙跑进府去禀报夫人。
站在张相府门前,陈闲余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在心底犹豫,是进,还是不进?
最后想了一遍,视线落在门槛后那只门房落在原地的鞋上面。
“小白,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陈小白:“不吓人。”
陈闲余刚想张嘴再接着说什么,就听陈小白还有没说完的话,“就是身份有点吓人。”
陈闲余想了想,默默点头,“大概吧。但是我娘让我二十岁才能回京,她还给我留了东西在这世上,这虽不是什么必须听从的命令,但我想听她的话,她是个好母亲,死了我总得为她报仇的。” ?
这话说的太突然,陈小白第一次听到陈闲余说报仇,疑惑的歪头,她很想问,你不是日子过得太穷,想上门打秋风的吗?
甚至,她内心还十分怀疑,陈闲余说张丞相是他爹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陈闲余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跟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温柔的告诉她,“刚刚听到的话,谁都不能说哦。”
陈小白懵懵懂懂的点头,她是陈闲余的侍女,虽然过去这些年一直和这货处得像姐弟,但该听话的时候还是要听话的。
“夫人!大事不好了啊!!!老爷有私生子找上门来了!!!”
这道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午后的张相府,炸得张相夫人手一抖,茶杯就摔在地上摔的个粉碎,“你说什么?!!”
别说是她了,就是府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相信,从入朝以来就素有清名、洁身自好,成婚后与妻子相敬如宾、对三个孩子爱护有加的张丞相、张元明会在外早有相好的,还和那个女人搞出个孩子来!
天呐!
张夫人强忍着头晕,先叫门房把人带进来,后被贴身伺候的妈妈扶着,去看看到底来的是哪路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