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气不过的义气之举,实则一半儿是被吓的,一半是慌的。
三皇子再度在心里痛骂戴维一万遍,后悔自己出言帮他。
另一旁,还站着的慢了一拍的大皇子可惜的撇撇嘴,惋惜的看了一眼三皇子。
要不是三皇子开口迅速,他高低也得给他扣个黑锅,再黑他几句,现下却是无奈只能跟着身后众朝臣附和,“恳请陛下,严惩此人!”
而被三皇子心里骂着的戴维呢?
他此刻已经傻了,跪在原地,头比之前更晕了,呆呆地望着上首的皇帝,听着周围人对他的声讨,完全想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要脱口而出这么说!
这下好了……自寻死路啊。
那老大夫此时也忽的一笑,瞬间改口,同意他的话,“没错,难得您还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呐。我确实不是当初卖您药的大夫,那是老夫的儿子,我儿子二十多年前将药卖给你后,没过几天就被人推入湖中淹死了,说是意外身亡,但我知道,是你故意杀的我儿子!就是为了灭口!”
“我儿子还那么年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杀人犯……”
“你还我儿子命来!”
老大夫直到此时才露出明显的恨意,声泪俱下的哭诉,一边哭着,一边伸手作势要去掐身旁跪着的戴维。
两人推搡着,很快就有侍卫入内将他们分开。
一切真相大白,戴维面色苍白的失力趴伏在地上,狼狈的浑身发着抖,拼命的磕着头,求饶。
但是,没用,无论是假冒朝廷命官,还是杀了那么多人,这桩桩件件,都容不得他逃脱。
很快,假戴维就被拖出殿,直接被处斩。而他的夫人念在其并未参与此事,准许其以自由身回娘家,家产全部充公,至于他们共同诞育的孩子,以及假戴维的原身家人,一应全部判了死刑,只是要晚假戴维个几天再走。
至于戴寻母子,则是被宁帝安抚嘉奖了几句,朝会到这儿就该散了,只最后,宁帝站起身来时,看了眼下首还跪着的三皇子,语气虽平静,却极度深沉的落下句,“锦儿,你若分不清是非黑白,那这个皇子……朕看你也是不用当了。” !
三皇子陈锦吓了一跳,当即跪下俯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感受到那道落在自身的视线仿若有千斤重,嘴唇上下颤抖着,声不成句。
“儿臣……儿臣……”
“跪着吧……”
不待他想好借口,上首便传来宁帝不带任何感情的一句,紧接着便甩袖走人。
三皇子于是只得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恭恭敬敬的称了个,“是。”
他知道,父皇这是恼了自己。
至于要跪多久,怕是说不好,只不会让他跪死在这儿。
戴维被拖出殿前,还在拼命向自己求救,那每多叫一声、多说一个字,话里的内容都将成为两人结党的证据。
看看周围朝臣讶异的表情吧,其实不回头看,三皇子也能感受到他们视线中的惊讶,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还能拉拢到戴维?!
包括他的丞相舅舅。
所以才会在这一事实徒然展露在众人面前时,足够引人震惊,也足够让他父皇震怒。
“三皇弟啊,那你就先跪着,皇兄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在这儿陪你了……”
虽然最后没成功给三皇子雪上加霜让他很可惜,但能看到三皇子痛失戴维这一臂膀,也很值得让人高兴了。
大皇子大笑着离去,留下跪着的三皇子气的咬紧了后槽牙,低头眼中闪过满满的恨意,以及屈辱。
这还是他头回栽这么大的跟头。
温相是等到殿内众人都离去后,才走的,走之前,心中亦是憋了口气,既气三皇子跟戴维之间的事也不先跟他通个气,也无奈叹息三皇子今天出了个晕招、踏错一步,搞得如今这个局面。
“你啊……”
想说什么,但看到如今三皇子的样子,温丞相总归是心软了,也没时间跟他计较,无奈一叹,“殿下如今有时间,不妨好好想想,是谁人在背后做的局?”
提醒已经给到这儿了,剩下的,没必要多说,他也需要尽快去收拾残局,还得想想,今天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舅舅……”
三皇子委屈又不甘的叫了一声,却也只能无奈看着温丞相的背影远去。
待周围安静下来过后,他开始在脑中复盘今日朝会上发生的种种,回想当时场中众人的反应,以及一言一行……
第55章
这一天,三皇子从早上跪到了晚上,足足跪到第二天朝会开始,才得了宁帝口喻,被小太监抬着送出宫。
紧接着就是禁足两个月的命令,手头上的一切事宜也都转交大皇子,由他代劳。
且不论三皇子在府中如何气愤不甘,另一边,收到传信,为戴寻母子作证的几个证人都已平安出京,踏上返程。
陈闲余看着在院中刨坑儿,不知从哪搞来几截腊梅花枝非要栽上的陈小白忙活,他坐在一旁,单手支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小声呢喃,“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按理来说,那个隐藏在幕后知道剧情的人,在意识到之前乔玥颜的事与原书剧情不一样后,就该意识到,剧情发生了偏差。
那这次再面对戴维的事时,这个人应该就会加强防范,顺贵妃不可能任由三皇子痛失戴维这么一个助力。
甚至除了那个老大夫,陈闲余暗中安排的第二个后手也没用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白,如果你在这个坑里摔了一次,还会让自己摔第二次吗?”
陈闲余回神,望着面前被陈小白挖了半米深的坑儿,眼皮上抬,盯着她发问。
陈小白停下埋头挖土的动作,直起腰,面不改色、面无表情的回了他四个字,“你是傻子。”
她以为陈闲余又要阴阳她、不说人话,不然好端端的谁会问这么个弱智的问题?
她肯定,就算自己不抢先开口,接下来陈闲余肯定没什么好话。
既然如此,不如我先骂为敬!
By——陈小白这些年日积月累总结出的经验。
但天可怜见,这次陈闲余还真没别的意思啊,他一个手滑,脑袋垂下,后迅速抬头,没好气的站起身大喊,“陈、小、白!你能不能懂点礼貌?!”
“我都没骂你,你为什么骂我?”
“我跟你说,你不能仗着你脑子不好、我还总是好心包容你,你就无法无天、不讲理的随便骂人了你知道吗?”
陈小白看着土坑边上的陈闲余跳脚,围着自己指指点点,睁着双死鱼眼,半点反应也无。
陈闲余说了一大通,结果一看她这半点反应也没有的样子,气得胸口堵得慌,梗着脖子和她四目相对了良久,最终,还是陈闲余败下阵来。
“今天扣你一盘雪花糕!”
说完,陈闲余气哼哼的大踏步回了房,还“啪”的一声用力关上门,以此表达他很愤怒。
但早就和厨房一众人员混熟了的陈小白表示:你扣你的,我还不是想吃啥就吃啥,区区一盘子雪花糕而已,幼稚。
另一边,栖霞宫。
顺贵妃将做好的护膝交给宫女,让她带着和今日出宫为三皇子复诊的太医一起,去看看三皇子膝上的伤怎么样了。
顺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情绪不高的幽幽叹道,“锦儿啊,真是大了,这种事都要瞒着我这个母妃,唉……”
给她捶着腿的贴身大宫女绿琴,一听就知她说的是昨日戴维的事了,温声安慰,“娘娘,昨日不是问过了吗?殿下也不是有意想瞒着娘娘的,只此事实在太过隐秘,那戴大人又不想让第三个人知晓,殿下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他,也是无奈照做罢了。”
昨天假截维的事一出,不出三刻,后宫的顺贵妃就得知消息,但当时她也做不了什么。
事情发生后,她就派绿琴去泰宁殿找跪着的三皇子问清楚经过,这才知晓自己儿子早就和那假戴维暗中往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