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84)

2026-01-04

  但下一秒,却见陈闲余没有丝毫心虚和真相被戳破的尴尬,反而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明明看起来十分想笑,却非要强行压着上翘的嘴角。

  陈闲余拼命点头,“对!张大人说的太对了!刚刚晚辈是在谦虚呢,其实晚辈也觉得自己书读的不错的,也很努力,母亲还常夸我认真、用功,就是家父从来没像张大人一样夸过我。”

  他说着,语气颇为遗憾惋惜的一叹。

  张临青一怔,心里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张相作为人父,大抵是要比张夫人在这方面严苛一些的。”

  倒也不是想安慰陈闲余,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虽然张临青觉得张相平素在外面看来性格比较温和,但保不齐在教养孩子上,张家就和如今许多人家一样,是严父慈母类型的呢。

  他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张临青是这样认为的。

  陈闲余看着这样好的张临青,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诚恳中又带着几分感动,说道,“要是我爹也能像张大人一样这么想就好了,也不会老被我气得跳脚。”

  张临青顿感古怪,又极其不自在,被他这肉麻的眼神盯的,鸡肉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眼睛抽抽了?”

  “……还有你这说的什么胡说,我们二者如何能放在一起比较?”

  他板着脸教训。

  陈闲余点头,自动忽略他骂自己的话,深以为然的附和,“是比不了,比不了啊,唉……”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不对劲了。

  张临青莫名觉得他们好像说的不是一码事儿,但又搞不懂陈闲余是在说什么玩意儿?

  只得岔开话题。

  说要谈论诗词,四皇子也就适时的在这时开了个头儿。

  但一盏茶时间过后,张临青就发觉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四皇子也发现了。

  他发现,不管他二人在说什么,陈闲余都只会说对对对,主打的就是一个两边儿都不耽误,脸上时而沉思、时而皱眉、坐在那里来回摆头,眼睛一会儿看向发言的四皇子,一会儿看向对面的张临青,脑袋摆来摆去,一幅忙地不得了的样子,但发言却寥寥,简直像极了、像极了……啥也听不懂的文盲!

  四皇子嘴巴一顿,停了下来,和张临青一样,扭头望向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的陈闲余。

  张临青皱眉,即兴发问,“阴山水墨断玉翠,下一句是什么?”

  嘎?

  突然被提问的陈闲余蒙了,但也听清了张临青的问题,眼珠左转右转,轮流在室内二人的身上扫视着,在一片安静当中,张开嘴,缓慢又迟疑的接了句,“……千陵万峻梦魂来?”

  另外两人沉默。

  这什么鬼东西???

  好了,确认了,这厮在旁边坐了这么久,从开头到现在,是一句也没听懂啊!!

  连这故事中的两句核心诗文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听说过这位大家的名号吗?还能指望他体会文中真意、怀有自己的见解吗?

  不能!!

  张临青此刻再看陈闲余,眼中已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清醒和明悟,他就说为什么这厮刚才会说张丞相从来不夸他了,原来是真没什么好夸的啊?

  “陈闲余……”你是装的吧?

  张临青很想这么问,怀疑陈闲余是在故意卖蠢,语气低沉,说到一半儿有些说不下去。

  怎么说呢?

  看着面前陈闲余那睁着双大眼睛、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自己而满脸懵逼的等着他说话的样子,越看越让张临青瞧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蠢感来。

  蠢的他牙疼儿。

  张临青:“……算了,没事。”

  这天儿是聊不下去了,他索性端来棋盘,开始和两人下棋。

  张临青一人一方,陈闲余和四皇子挨着坐在对面,刚开始还一切正常,但后来,随着陈闲余眉头越皱越深,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棋就下的莫名有了种一对二的画风。

  并且,这种感觉在张临青快要把四皇子的白棋吃掉两子时,陈闲余第一次急的对四皇子开口更浓了。

  “你下这儿不对,怎么还自找死路呢?!四儿,你到底会不会下棋啊?”

  四皇子:“嗯?”

  陈闲余说的太笃定,让他都来不及在意那声‘四儿’,忙低头查看起棋盘上自己刚才的落子,又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纳闷儿,“没错呀?”

  陈闲余手指着棋盘上那一个空处,“还没错呐?这里都要被黑子包围了,你还下这里面干嘛呀?”

  “主动往圈套里钻,你是不是傻?”

  四皇子懵了,棋盘对面的张临青也是。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陈闲余手指的那处,又抬头看向陈闲余,四皇子默默盯了他好几秒,越看他那幅理直气壮外加笃定的样子,眼神儿就越奇怪。

  陈闲余也感觉到了空气的安静,问,“你看我干什么?”

  “继续下棋啊。”

  他认真说着,给四皇子指了个落子的好位置,“看到没有?你该下这儿,下这儿咱们才能赢。”

  他说的信誓旦旦,俨然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

  但看出那明明是一步死路的四皇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这位新任军师的判断。

  四皇子:……在算计人方面,我承认你是聪明的,但此刻的我,有一点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面的张临青脸色臭下来,斜了他一眼,“怪不得说是一窍不通。”

  赶情儿还要将这种‘谦虚’贯彻落实到底啊。

  如果是演的,张临青只能夸他一句好演技,但陈闲余执意要装出这幅蠢样儿,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任他去。

  但如果是真的,他只能说,京都人传播流言的速度还是不咋滴,怎么到目前为止,还没人传出张相府的大公子是个草包的事实呢?

  在京都待了十几年的张临青表示,这不科学。

  四皇子就委婉多了,被个学渣指导了,还能笑对陈闲余柔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闲余,你坐着喝茶吧。”

  然而,见他还要往死路上钻的陈闲余,看四皇子的表情越发失望了,在旁边一望三叹,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大蠢货还死活不肯听劝一样!

  四皇子受不了了,脸上的笑也挤不出来,只得挥手赶他自己去一边儿玩儿去。

  四皇子:我管你是不是装的!这会儿的你,还是更适合滚去跟张尚书家那五岁大的小屁孩儿玩儿!

  

 

第58章

  还别说,陈闲余还真跟那五岁小孩儿玩到了一起去。

  不多时,就听见不大的小院子里充斥着孩童稚嫩又欢快的笑声,惹得屋内下棋的二人先后各自朝门外的方向望去。

  四皇子微笑,“闲余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张临青不发一语,脸上的刻板严肃从这二人踏入家门起就没卸下来过,甚至,比起面前不用猜也知道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四皇子,除了相同的警惕,他对陈闲余还多了三分嫌弃,是路上见了都想掉头就走的那种。

  “臣要是没高升,今天就不会有陈四和张大无赖硬要登门拜访的事吧?”

  四皇子嘴角的笑意一僵,又迅速恢复自然,张临青懒得看对面人的反应,也用不着看,目光始终放在面前的棋盘上,“但不管居于何位,我始终都是张临青,从前如此,往后更是如此。心里只看得见公事,谁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

  “今天在这儿的是殿下也好,陈四也罢,出了这道门儿,我希望往后没事便不要再来了。”

  说这话时,张临青还记得要客气几分,只是语气里的不高兴还是能叫人觉察出一些。

  这些年,他基本没去过别的官员家中,也很少邀请别的官员来自己家里,对他来说,和朝中人一起办朝中事,彼此的关系也就如此了,也有共事多年性情相投的,却数量很少。

  四皇子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的有些凝滞,虽然知道你不欢迎我上门,但也用不着表现的这么直白吧?

  但想想张临青的作风,嗯,这话还是收着点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