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97)

2026-01-04

  一方面是因为高经正如今住在沈府,满京都只有他去见高经正不会显得突兀,不会惹人怀疑,因为高经正正是因为他来京都的,也是他送去沈府的,这个时候,总比派一个生人去见高经正要来得自然吧?

  另一方面,也是陈闲余在衡量揣度过杨靖这个人后,借此事对他的试探,又或者说,是对盟友是否值得进行下一步深入合作的考验?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杨靖站着不动,闻言眉宇间升起一分疑惑,安静的室内,两人视线对上,陈闲余嘴角无声上扬了些许,“是真的。因为要是杨将军真的看过那封信,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如今就绝不会是和我坐在这儿喝酒聊天了。”

  所以他是真的信杨靖没看过那封信。

  “那该是什么?”杨靖问。

  桌上未上两菜,两杯酒已满好,只等杨靖过去。

  陈闲余转动着酒杯,吐出那个早先便已想好了的,万一杨靖要是偷看到了信上内容后的反应,以及他会做的事,“大概是……先迷惑不解一阵儿,但在弄清楚问题真相后,避开和我的见面,甚至是连你我先前谈好的合作,也得先放上一放了罢。”

  “你恐怕得让自己冷静上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知道的真相,对他的冲击力可能有点大,陈闲余想。

  杨靖一听他这么说,内心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先前送信时内心的忐忑、怀疑,怕这封信隐藏了什么雷的预感,好像一下子成真了,升级到九级戒备。

  极度安静的两秒中,他脸上神情越发清晰的表达着一句话——‘卧槽,你怕不是让我送了什么要命的消息过去吧?’

  比如跟现下的明王府有关?

  真的很难不让他往这上面想啊,刚开始可能不理解,陈闲余为什么要让他亲自送信给高经正,但天黑前送到的信,天黑后没多久,明王府的马车就紧急赶往沈家接人,这这这……

  要不要这么巧啊?!!

  杨靖感到头秃,越想越觉得不得了,“……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看到桌上那杯为他倒好的酒,他如今别说还有心情和对方喝酒了,还能稳得住,继续跟对方交谈就不错了。

  陈闲余又瞥他一眼,觉得他面无表情又很难不让人看出他在担惊受怕的样子还怪好玩儿的,托着下巴,一笑,“没什么,就是拜托高神医帮忙说一句话而已。”

  杨靖并未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人是有些邪性和不稳定性在身上的,略显紧张的道,“一句什么样的话?”

  “是问某人一个问题,”陈闲余继续道,“如今无悔子这一味药,只够一个人用,那这药是要给谁用?”

  杨靖纳闷儿,他生于军伍,虽学不懂医术吧,但受伤是常有的事儿,也因此听说过一些寻常的药材名儿,这药材的名字他却从未听闻。

  “无悔子?”

  杨靖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药材名儿。

  “不错。”

  他又问:“这是什么药?治什么的?很难得吗?”

  说罢,他慢慢走到陈闲余旁边落坐,等着他解答,内心紧绷的情绪也在不自觉间松懈下来一半儿。

  陈闲余仍旧是一幅笑模样,在烛光下显得温暖亲和异常,他道:“是味奇药呢,举世难寻,可活死人,肉白骨,但可能也正是因为太难得,用掉一株就少一株,所以才得名无悔子吧。”

  “一旦决定了在谁身上用掉这药,事后就不要后悔,不也反过来印证了无悔二字吗?”

  因为没有后悔的余地,悔也无用。

  无悔无悔……无悔恨重来之机。

  这话像是在对某人说的,在场只有杨靖一个人,但他却没听懂话里的潜意思,和语气里的低沉不对劲。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陈闲余这话本也不是对他说的。

  “我倒是从未听说过有这味药材,不过这无悔子当真有你说的这么神奇?”还活死人肉白骨?

  杨靖越品越觉得离谱,语气和表情里多少带着怀疑。

  陈闲余笑呵呵地表示:“这话当然有夸大的成分,不然这样好的药材,不早被人找来进献给陛下了?”

  杨靖觉得也对,这才正常嘛,想着,一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要饮时,便听耳边传来陈闲余的一句。

  “但论起治疗烧伤,令人皮肤焕然新生,又或是令重伤垂危之人转危为安,这药……也确实是有非一般的奇效啊。”

  他语气颇含赞叹,仿佛亲眼见到这一幕一样,但这话听的杨靖心里一个咯噔。

  端着酒杯的手下意识停滞在半空,无他,陈闲余列举出的两个病症着实指向性太强,强得令他一下子就联想到那个被火烧成焦炭的沈府大公子,还有如今重伤被抬回京都的大皇子……

  他心中徒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之前说,让高神医帮忙问某人一个问题……这个某人,是指谁?”

  陈闲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神秘的笑笑,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杨靖喝酒,杨靖不想在这上面耽误工夫,就赶紧仰头一口闷了。

  然后便听陈闲余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问明王妃啊。”

  杨靖:“……”

  酒明明刚咽下去,但他却感觉到了噎人,身子僵愣在那里。

  陈闲余仿若未觉他的沉默,一幅心情很好的样子解释,“无悔子这么难得,高神医也只曾机缘巧合下得了那么一株,本是打算用在沈府大公子身上的,但谁知道呢,偏就这么凑巧。”

  “老天爷啊,也是有心捉弄,不干人事儿。”陈闲余摇头感慨,扼腕叹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惋惜,“你说,这弟弟和夫君,娘家下一代唯一能顶立门庭的男丁和获封亲王一心争逐储君之位的明王爷,亲情和权势,过去和未来,哪个更重要啊?”

  杨靖木愣愣地转头看向陈闲余,他的表情更加僵硬的厉害,身体动也未动。

  因为他的眼睛看到,陈闲余眼中哪有半分惋惜之情,他的嘴角明明是在笑啊!他在笑!

  陈闲余好像没发现面前人的异样,也未发觉自己的不妥之处,仍旧自说自话,“如果把药给沈卓用了,大皇子命丧今夜可怎么办?也不一定会死,但总排除不了有这个风险啊。”

  遂说完,便觉这个提议不好,摇头否认。

  “不行,还是把药用在大皇子身上吧,但这样一来,沈卓身上的伤何时才能好,今后又该如何见人?”

  他突兀的倾身问面前的杨靖,“杨将军,如果是你,你该怎么选?”

  被问到的杨靖,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整个人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等了两秒,不见对方作答,索性陈闲余并不是个喜欢强求人的,收回视线坐正身子,自斟自饮起来,“好在,今日要做出这个选择的是明王妃,而不是别人。”

  “其实用不着怎么想也知道,这药她大概会用在大皇子身上,我倒是有些好奇,之后她要怎么面对沈尚书和自己母亲、胞弟?”

  “大皇子和沈尚书这对既是主从,又是翁婿的两人,再见面,心里又是否会亲近信赖如从前?”

  一片安静中,陈闲余举杯伸手过去和杨靖手中的空酒杯轻轻碰了个杯,而后一饮而尽。

  

 

第67章

  一时间,杨靖各种思绪猜测纷纷涌上心头,多如牛毛,杂乱又理不清。

  他很想问,陈闲余这么做的目地是什么?

  他是在故意离间沈家和大皇子?他这么做又是在为谁效力?再者,他是怎么断定今夜明王府一定会请高神医过府医治?大皇子出事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无数的猜测疑问盘踞在心头,思量了不知多久,几息时间过后,杨靖搁下手中的空酒杯,出口,却只有一个问题。

  “真的有什么无悔子吗?明王妃必须在二者之间做选择?”

  但凡迟一些时间,如果杨靖真的看了那封信,陈闲余这辈子都不会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