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98)

2026-01-04

  但他想,杨靖既然已经交付了信任,作为日后可以继续合作下去的盟友,自己或许也应该向他透露一些事,信这个已经发生且无任何证据留下的事就不错。

  陈闲余先是没什么表情,后短暂的笑出一声,看杨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玩味,似含逗弄:“杨将军,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清楚,想请教你一下。”

  “你知道,‘后悔’一词最先是谁造出来的吗?”

  杨靖梗住,还真认真思索了一秒,后反应过来,对方问自己这个问题,本身并不是真的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正确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无解。

  “不知道。”

  陈闲余:“我也不知道,但我只觉这一词是这世上所存在的最无用的东西,是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出现。”

  后悔有什么用呢?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陈闲余就觉得嘲讽好笑,连多想一遍都令自己发笑,嫌弃到不行的程度。

  “有些人,总是在做错事后,联想到这一词,内心生出这一种情绪。试图从懊悔中得到安慰,从伤害里寻得一种平衡,但这有什么用?”

  陈闲余在内心无声总结,无用。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所以他只信奉一点,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他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来的,但在看到他皇兄雪地被辱后,前几天,他想着想着,就突然的萌生了这么一个报复回去的绝妙主意。

  死算什么呢?

  一刀嘎了,就再也感受不到什么;真正的痛苦,要细细的品,越品尝越磨人,看其磨到最后没了人样儿,那才快活。

  “从前世上有没有无悔子我不知道,但今天,高神医手中一定有这味药,”他创造了无悔子这个药材名儿,专为让明王妃从中做一个选择,善良吗?

  陈闲余觉得自己善良大发了,心情甚好,甚至忍不住乐出来:“明王妃要么选胞弟,要么选自己夫君明王爷,看似是二选一,但正确答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吗?”

  又说了一遍她的选择,“她肯定是选明王啊。所以这没有强求、也不是非要她二选一,一点也不难,不是吗?”

  杨靖瘫着张脸,坐正回身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着面前的桌子,不再看身侧的人一眼。

  他想,这都不算究极困难选择,那什么才算是?

  “你跟明王妃有仇?还是想故意挑拨大皇子和沈家的关系?”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什么无悔子就是陈闲余胡诌出来骗人的,他自己都承认了!只是他想不通,为什么陈闲余要这么为难明王妃?

  是跟她这个人有仇,还是跟大皇子有利益牵扯、敌对关系?

  陈闲余只是笑,不言语。

  坐了一会儿后,他起身往门口走去,“今夜这酒就喝到这儿,天晚了,该回去睡了。”

  “杨将军,告辞。”

  “站住!”杨靖立时出声低喝,也跟着起身,直视着那道背影。

  这话说一半儿就想跑,关键是这人半点也不装,干脆就是避而不答,连糊弄都懒得糊弄,杨靖心头一阵火起,但忆起两人的关系……

  好吧,确实算不得深厚。

  思索再三,他还是将种种情绪压下,只冷着声音道,“我送完信要走时,高神医也托我给你带句话。”

  陈闲余站在原地,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向后侧了下头,等着身后人继续说。

  “他要见你,他不想等了;你若不见他,那便从此往后,死生不复相见,然后,他就离开京都。”

  话音落,站在门后的人呼吸略微停顿了一下,这话的分量确实很重,陈闲余想。

  见面前人久久没有声音传来,接着便听杨靖问,“你什么时候方便与他见上一面?”

  他其实也很奇怪陈闲余为什么要向高经正隐瞒自己的身份,又为什么这么久,不肯与对方见面,像是怕什么一样?

  可他能怕什么呢?

  不过就是见一面的事儿。

  “那便等高神医医治完大皇子后,我哪天都可以,届时杨将军只需和高神医商量好,提前一天知会酒楼掌柜,他会派人通知我时间。”

  “至于地点,就定在这儿。到了那天,烦请杨将军亲自带高神医过来,换成别的任何一人,我都不放心。”

  杨靖觉得有点离奇,因为这与陈闲余展示给他的作风不符,左右看了看,“你确定?这家酒楼平素生意很好,又人多眼杂,你要在这儿跟我们见面?”

  今天,他还能当是因为夜里,这家酒楼除了他们没别的客人了,所以他一收到陈闲余要他送信的要求后,送完信就返回这儿来跟他说一声。

  但……换成另外一天,还要在这儿见面?难道时间还要定在夜里?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听面前人不急不徐道:“准确来说,是在这里的地下。”

  有过一次地下见面经历的杨靖,无语沉默,颇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就是没想到,连这家酒楼都跟陈闲余有莫大的关系,甚至他在京中待了好几年都不知道这家酒楼地下还有名堂,操作离谱又窒息。

  “为什么选在这儿?”

  而不是之前见面的那里?

  杨靖也是一时疑惑,很自然的就这么问出来。

  无论陈闲余回不回答都没关系,但陈闲余还是答了个问题,他扭头过来看杨靖,理由十分充足又过分自然,“因为高神医不好酒,你带人出来在酒楼宴请他吃饭很正常,但带着他一起去酒坊喝酒,这就很不正常了。”

  杨靖眼角抽了抽,但还是绷住了表情,“就因为这?”

  陈闲余语气半是认真半是郑重的道:“就因为这。杨将军可别大意,不管任何时候说话做事都不要暴露你我相识的事,若我察觉与你的会面有可能被人发现,我是万万不可能现身跟你见面的,包括前几次也是这样。”

  杨靖彻底无语住了。

  “……”

  这到底是要伪装瞒过谁啊?!要不要这么离谱!

  他虽然感觉到了暗中有人在盯着他,但陈闲余至于这么小心吗?很是让他有一种小题大做、无力吐槽感。

  “好,我知道了。”杨靖艰声道。

  摊上这么一个盟友,他除了配合,还能怎么样?左右就是在暗处的人面前演的像一些,多找些理由、少说些话的事,虽觉多此一举,但也不算特别麻烦。

  只是他很奇怪,赶在陈闲余要走的前一秒,出声问道,“你知道暗中盯上我的尾巴都有谁的人在吗?除了施将军跟安王。”

  这两人算作一伙儿的,甚至,杨靖毫不怀疑,就是因为安王要求,所以施将军才会暗中派人盯着他。

  但他们的人其实不难发现,也有办法甩脱,为什么陈闲余还要这么小心?他跟安王不和???

  杨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陈闲余没多说什么,只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上空,“安王不算什么,但杨将军和我,最该小心的,是那个人。”

  在京都这片天空下,屹立在金字塔顶尖最高处的三个人其中的那一个。

  虽然陈闲余暂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谁,但就是那么一个隐藏在暗处知晓剧情的穿越者,必定是跟在那三人中的某一个身边,这就相当于,三人中有一个会是知晓剧情的。

  陈闲余和本书男主杨靖,最该小心的是那个人才对。

  说罢,陈闲余就拉开门走了,留杨靖一个人在原地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却并不是很懂陈闲余的暗示,望了下天,继续陷入沉思当中。

  陈闲余走的密道离开长青酒楼,又从另一家店出来,他想,按他娘从自己出生就一直为自己布置留下的资产和人手来看,两条路:一条路选择报仇,自己在京中的行动会方便很多,人手也充足;另一条路,就是选择当个富家翁,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那这些财富也已足够。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的母后啊,当真是为他什么都尽可能地准备充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