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叶泊舟的脚踝纤细一握,骨骼很细,薄薄的一层皮肉,因为胡乱蹬踹的动作,跟腱凸起,太瘦,哪怕隔着棉袜,也像匕首一样割着薛述的虎口。
薛述握紧,摸到袜子。
叶泊舟呜呜咽咽,期待薛述亲密的动作,所以对薛述的一举一动格外在意,感觉到薛述手指的动作,抗拒:“不要!”
薛述到底在干什么啊!不和自己上床,不和自己接吻,动作这么敷衍,却和自己的鞋袜较劲。
叶泊舟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薛述,薛述既然不喜欢他不在意他,就应该一直高高在上,当那个让他追不上的薛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躲开。
薛述的手停在原地,因为叶泊舟再三拒绝,感到荒诞。
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一边要,一边又再三拒绝自己。
房间黑暗,他看不到叶泊舟的样子,只感觉到自己在因为叶泊舟的拒绝,变成另一种不理智的陌生样子。
他不想再识趣的因为叶泊舟的拒绝就放弃,伸手握住叶泊舟的脚踝。
太瘦了,就连挣扎都很无力,在薛述手里蹬了几下,还是被脱掉脚上的棉袜。
叶泊舟甚至都来不及再做多余的挣扎,薛述的手就已经顺着他的脚踝,往上。
叶泊舟的哭腔开始变得沉闷、急促,甚至无法呼吸般抽噎。
他像是薛述在家具店买来的洋娃娃玩具,被薛述玩弄。
剥来一层又一层的布料,摊平在床上,摆弄着四肢。
叶泊舟都不知道自己能被掰成这样。
腿放到肩膀上,随着动作一点点往下滑,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只剩下脚还搭在上面,也因为动作,摇摇欲坠随时会掉下来。
房间依旧光线暗淡,但人体的习惯性过于强大,在黑暗里这么久,也能看清一点东西。
薛述能看到叶泊舟白皙的皮肤,还有现在肩膀上不停摇晃着的脚背,单薄,仿佛飘在海面上的白冰块。
想到叶泊舟的拒绝,再看现在失去力气任由自己摆弄的叶泊舟,内心空洞又满足,抱着一种幼稚的报复感,他想让叶泊舟尝试自己非要做他不让做事情的滋味。
所以整个握住,偏头亲了一下。
叶泊舟只觉得脚背被柔软微凉的东西贴了一下,这种感觉过于陌生,他一时没意识到是什么,只是恍惚、错愕。
眼里满是水汽,被狠撞一下,凝结成滴,淌下来。眼前清晰起来,这才看清脚背上刚刚那点柔软是什么。
当即就失去全部控制力,非常狼狈。
薛述将他的狼狈和震颤尽收眼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却因为他的狼狈,油然生出满足感,想要再次尝试。
叶泊舟绷着脚背蜷着脚趾要躲。
可身体没有一点力气,烂泥一样软塌塌的,还是被薛述抓住,又亲了一口。
跟着贴在脚背上的吻一起的,是叶泊舟止不住往下滑的眼泪。
他真的受够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这个薛述可能是上辈子的薛述。
根本不可能,上辈子的薛述才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太崩溃,硬是踩着薛述的肩膀,抽身。
房间里暖气太足,又因为颠簸运动,太热,他出了汗,身上汗津津的,离开薛述的温度,反而感觉到寒意。
他厌恶这个接受不了离开薛述后不习惯寒冷的自己,换了姿势,跪坐在床上,重新贴回薛述身上,用手心去擦薛述的嘴唇。
薛述想要叶泊舟感受自己的滋味,但看叶泊舟反应这么大,又觉得心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擦的,躲,无奈:“好了。”
叶泊舟总觉得擦不干净,着急,薛述这么一躲,脑子里那片理智的废墟越发崩塌成碎末。他无法思考,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擦,想不到,干脆用嘴唇贴上去,小兽一样,用舌头和嘴唇反复舔舐。
他尝到了咸涩的苦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泪顺着淌到嘴角。
真的太苦,他不想薛述尝到什么,想自己把这点眼泪全部吞下去。可他的眼泪太多,抿着薛述的嘴唇,还是会尝到,他只能越发深入,要把这些味道全部从薛述口腔里卷出去。
薛述这时候不躲了,任由叶泊舟拱着,亲了很久。叶泊舟还在不停掉眼泪,叶泊舟自己都没发现,泪水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因为亲吻的动作,被叶泊舟送到薛述口中。
一样的苦涩味道,仿佛在告诉薛述。叶泊舟心里有多少委屈。
他能感觉到叶泊舟柔软皮肤上的湿意,在空气中暴露太久,温度被一点点带走。怕叶泊舟冷,掀起被子披在叶泊舟身上,把叶泊舟重新压回被褥里。
他开始心软,清理这艘小船,轻柔安抚,回应着叶泊舟,把原本清理意味的亲吻,变成深吻。
叶泊舟终于能冷静下来,被薛述亲了好一会儿,缺氧,深呼吸很久才缓过来。
薛述在抚摸他,动作轻缓,顺着肌肉纹理由上往下的安抚,让他躺在云里一样,完全放松下来。
薛述也感知到他的松缓,啄吻他的额头和鼻尖:“去洗澡?”
“还是想接着和我吵架?”
叶泊舟不想洗澡,也不想和薛述吵架。
他的本意一直都不是这些。
想靠和薛述上床来逃避,结果薛述还要做他更不能接受的事。
他无能为力,现在只想躲起来,抵住薛述的肩膀:“走开!”
薛述把他的反应默认为是还要吵架。
于是顺着叶泊舟的抵挡,让开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平摊在床上的叶泊舟。
叶泊舟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他觉得自己像是放在案板上的一块烂肉,薛述的目光像刀,要把他剖开。
但都是烂肉了,剖开后也是烂的,最后只能被丢到垃圾桶里。
他觉得悲哀。
所以转过身,躲开薛述的视线,再次闷声吼:“走开!”
薛述掐着腰把他转过来:“我走开他也不会回来。”
叶泊舟推搡:“我知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薛述不明白,“一定要我把你重新锁起来,你才能学会听话吗?”
叶泊舟挣扎的动作停住,在一片黑暗里去看薛述的眼睛。
他其实想的。
第一次发现被锁起来时,他真以为薛述想一辈子把自己锁在他身边的。那样也很好,他不用在思考任何东西,只需要顺着薛述的安排,在薛述身边,生活下去。
可薛述不是。
他的声带因为紧张而干涩嘶哑,不知道是在嘱咐自己,还是在提醒薛述:“你才不会真的把我锁起来,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放开我,不管我。”
这是叶泊舟第二次说出“不管他”的话。
上次已经给出错误回答方式,薛述没再追问叶泊舟想要自己怎么管,再次吵起来。而且短暂沉默,试图顺着叶泊舟的话思索出答案——叶泊舟口中的“管”,究竟是什么个管法。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两个人对峙的目光被截断,顺着声音看向地板上叶泊舟的羽绒服。
一开始没人动。
铃声好像暂停键,让他们中止对话、对视、脑海中关于对方的万千思绪,却没能改变他们此刻的状态。他们依旧面对面躺在一起,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带起刚刚纠缠在一起的余韵。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贴在一起、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