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都财大气粗,往托盘里放银子当放石头,下午场打赏足足两千两。
就算是在娱乐圈见过大世面的沈愿,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古人的贫富差距,比人和动物的差距还大。
谁能想小小县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聚出几千两。
沈愿结束说书,骑着爱马就朝着谢家祖宅去。
暗卫早就先一步回去通禀过,沈愿到祖宅的时候,落云已经在外等候。
门房将沈愿的马牵过去喂吃的和水。
落云将人领到书房外,“沈主簿直接进去便是。”
沈愿颔首,踏进一尘不染的书房。
“晚辈见过五叔公。”
谢玉凛手里拿着画轴,抬眼看沈愿。
多日不见,人高了,瘦了。
当初沈愿说可以每日来请安拜见,他一时生出恻隐之心,不想小孩两地来回跑回绝。
不想后面见一面,倒是难上许多。
早知如此,他那日实在是不该心软。
“坐。”
沈愿得了令,坐在自己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手边上的小木桌上已经摆着晾的温度适中的茶水,还有白软香甜的米糕。
说了一场书,直接赶来谢家祖宅这边,他还真是有些饿了。
这个年纪正是吃得多,饿的快的年纪,沈愿伸手要拿糕点,被谢玉凛叫住,“净手。”
沈愿伸出去的手及时拐弯,老老实实的走到侧边摆放的木架子,上面搭着铜盆,里面是干净的水。
洗完手,顺手拿架子上搭的布巾擦拭干净,沈愿将手伸到谢玉凛跟前,笑着问他,“五叔公觉着怎样?干净了不?”
谢玉凛一眼扫过,纤长手指指尖透着肉粉,他视线快速移开,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
前头没看到吃的还好,看到了就觉得饿的不行,沈愿没继续招惹人,大步朝着米糕去,饱他的胃去了。
“五叔公你一直在卷什么啊?”沈愿吃着米糕,好奇的问谢玉凛。
自从他进来后,谢玉凛手上卷东西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谢玉凛淡淡道:“食不言,容易噎住。”
沈愿闭嘴,开始嚼嚼嚼,嚼完了后提醒谢玉凛,“我现在没吃东西。”
谢玉凛回他,“《人鬼情缘》的画作,陛下喜欢,派人给陛下送去。”
沈愿惊讶的张大嘴巴,“陛下也知道《人鬼情缘》呐?还喜欢?”
“从你那受训的暗卫回来后留了一小部分,他们教另一批暗卫。成百上千的人出去,在武国各个地方讲述故事,陛下也派了诸多心腹全面覆盖武国大小州府,县城,村子。”
谢玉凛笑问沈愿,“这样的情况下,武国地上的蚂蚁都听过《人鬼情缘》,又何况是陛下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君主呢?”
说完,谢玉凛又回答沈愿另一个问题,“你的故事很好,陛下喜欢也不稀奇。陛下市井长大,这些打动人心的故事,他的体会比一些权贵要深刻。喜爱亦是情理之中。”
沈愿恍然大悟,正所谓上行下效,为了多多宣传这个故事也好,真心喜欢极力推荐也好,一国之君的喜爱,让下面的人有了各种动作。
“所以,《人鬼情缘》的画作能够让收藏者,一个得到幽阳地界开酒楼的权利,房产,被庇护的允诺,一个得到官职,是因为陛下!”
准没错!沈愿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看得很透,但谢玉凛却放下手中卷轴,看向沈愿道:“不,我说过,是你的故事好。”
“因为你的故事好,所以陛下才会喜爱,后面的一切源头皆是因为你。”
意识到谢玉凛是在肯定他,赞赏他,沈愿捏着米糕的手无意识的用力,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复谢玉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敢相信,是他的故事好,才会这样。
谢玉凛这样的人,竟然也是确信,沈愿是真的很开心。
他也是很有能力的嘛!
“谢谢!”沈愿声线清亮,无比愉悦,“五叔公谢谢你!我好高兴,我是不是可以靠着自己,也能在这里立足了?”
谢玉凛见人高兴,也没扫他的兴致,“嗯,至少不会有人敢像从前那样,轻易就对你下手。”
沈愿高兴得不行,此时此刻,他真正意义上,不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了!
沈愿将盘子里的米糕全部吃完,茶也喝完,拿起桌边叠好的帕子擦嘴。
吃饱喝足,又人逢喜事,沈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擦完顺嘴问谢玉凛,“五叔公今后在庆云县,还会待多久?”
谢玉凛知道沈愿为什么这么问,却偏要逗他,“想我走?”
沈愿连连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也不能说纪平安的计划,虽然沈愿觉得谢玉凛八成什么都知道,毕竟那些暗卫无处不在,谁知道有没有趴房顶偷听。
最开始的时候,他在这方面可是吃过亏的。
不过也不一定那天就正好听见了,既然谢玉凛没有表现出来,沈愿也就先当做谢玉凛不知道来说:“是、是我想给五叔公准备个礼物,答谢五叔公之前帮我找姑姑,还派人给她治病给她用好的草药。礼物需要一点时间,我怕没弄好,五叔公就离开了。”
这也是他本来的想法,不过一直纠结送什么,今日想到了。
谢玉凛没想到诈一下沈愿,还能诈出东西来,他在庆云明面上是安葬长辈,想办法借此宣传细作从北国那边打探来的关于鬼神祭祀相关,两者如今都完美解决。
是应该回去了。
“一个月后。”
沈愿听到时间,心里琢磨一番,赶得上!
他道:“好,一个月内,我将谢礼给五叔公奉上。”
随后又问了一句纸做的怎么样。
谢玉凛告知他,“前面失败了,太糙晕染严重不能用。在继续调整比例。”
沈愿点点头,造纸不是一日之功,没遇到什么大问题就成。
自从沈愿说完要给谢玉凛准备礼物,他每天说完书就往谢家祖宅跑。
也不干别的事,就盯着谢玉凛看。
有时候看的入神,谢玉凛动一下,他还会出声让人别动。
可是吓坏了贴身的小厮们。
好在谢玉凛没什么情绪上的反应,真按着沈愿说的不动,给沈愿看个够。
沈愿看得专注,用视线仔细描摹谢玉凛的面部、身形、神态,将其尽数记在脑中。
一连五日皆是如此,以为他会继续,结果第六日人又不去了。
沈愿的书也说到了六章。
手里的打赏积攒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其中两千两他拿出来买地,全都是良田。
武国荒地便宜,一亩五两银子。良田贵,基本都在大人物们手中,他们不缺钱从不会贱卖,加上诸国不稳粮食一直很重要,一亩良田便要五十两银子。
两千两白银,也只能买四十亩良田。
沈愿也是居安思危,知道粮食的重要性,荒地开荒要数年养地才成,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笔钱不能省。
这四十亩良田能买到,也是托秦万金、赵裕丰还有纪明丰三人之力才买到。
谁都将地看得很重要,更别提高产的良田。
两千两银子打眼就没,换来大树村周围的四十亩田。
说起来,这些良田还都是和范家家主交好的孙家地。
自从范家被抄家之后,孙家因与其交好,也被盘查,中间生出不少事端。
家中的产业受到影响,敌对的几家更像是鬣狗遇见血肉,疯狂撕咬。
孙家经这一遭,元气大伤。
卖地实属无奈,他们也只想卖中等田和下等田。
但纪、秦、赵三家联手来劝说,加之给的还是现钱,能立即到手,卖了四十亩良田,依旧还有大半,孙家急需用钱终是点头同意了。
四十亩地,沈愿自家是种不了的。
沈愿准备招佃农,也不用多,三四个人就完全足够。
这事沈愿托沈安娘问,又托刘村长平婶子他们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