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别的事要干。
除了准备给谢玉凛的东西,他还寻思着弄一个说书人工会。说是工会,但也有些像他开的文娱类公司。
这个念头,是那日从谢家祖宅出来后,他就一直在盘算。
他的故事会越来越多,也不会止步于庆云县的几家茶楼,说书人需要多多培养。
人多的话,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就变得多。
说书人他们的来处,也不会只有纪家家仆。
或许还会有,柳家、许家的,甚至不是哪家的仆人,只是想要学说书做为技艺糊口的任何一个人。
有工会,有规矩才有方圆,往后的说书人们,也能多一丝的保障。
趁着没有乱之前,将一切理顺,后面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高。
剩下的两千两,沈愿准备全部投在工会里面,作为初期的资金。
管理层,也需要有人。
他能把控大致方向,但是落实到细节,还有一些杂务琐事,他得交给别人做。
第71章
《剑客》已经讲到七章,这一章,韩影将离开县城,再次启程。
按照故事进度,也算是一个小副本的结束。
当初被韩影从棺木中救出来的少年原是金月县医家赵家嫡幼子,赵凡。
赵家世代行医,虽说不是大医世家,但弟子也遍布武国各个州府行医。
在诸国争战时期,赵家医师遵循医祖训言,从各个州府汇聚在武国与敌国的战场之中。
赵家男丁也尽数上前线,只留下刚出生不久的幼子赵凡。
女眷们看顾宅院,带领仆人们上山采药,制药,交由官府运粮队伍一并送往前线。
这场仗,一打就是十年,终于停下。
赵家儿郎们却无一人回来。
家中女眷们这些年操劳,苦苦支撑宅院,故去近半。
原先人丁兴旺,弟子满门的赵家,如今嫡系也就只有四女赵月,幼子赵凡。
在赵凡十二岁这年,他们的母亲也积劳成疾,离开人世。
她临死前将装着赵家祖传医术典籍的暗室钥匙,交给了赵月和赵凡。
失去父母兄长,赵家的传承却不能断。十八岁的赵月认真的对十二岁的赵凡说:“阿弟,我们一起重新将赵家医馆开起来吧。”
重开医馆,需要大夫。
赵母故去后,除了他们二人,赵家已经没有能坐堂问诊的大夫了。
姐弟两自幼年起便开始学医,赵月的医术比起赵凡要更好。
赵家医馆重新开业,赵家独门针灸术随着再现。
此法赵月已经熟练,赵凡因为练习时日尚且短暂,尚需再练。
赵家针灸术,能一针让患者减少大半痛觉,各种伤病都能以穴位疏通疗愈得以减缓,直至根除。
不仅如此,它还有一奇效。
能够让濒死之人得到无限的力量,传言能起死回生。
不过施展针灸术者,会因此丧命。
所谓命有因果,该死之人活,那么牵入因果中的人便死。
至今为止,没有人听说赵家有人施展这个针灸术。
相信的人和不相信的人,各占一半。
而赵家医馆开业没多久,金月县的曲县令家眷便上门,替家中嫡次子曲师明提亲。
女子十三四便开始嫁人,赵月这样的年岁还在家中的,就算是大世家也不常见。
这个年纪的女子嫁人反而困难,所嫁之人条件往往会比自家差一些。
而此门亲事真说起来,是赵家高攀了。
任谁都觉得这门亲事极好,定是能成,不曾想赵月竟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
“家父家母在世时,给我定了娃娃亲,有信物为证。”
她的意思明显,自己有婚约在身,就算是县令也没办法说什么。
赵月以为她拒绝,曲家就不会再提此事。
结果却是曲家根本不在意她说的,曲师明本人也日日去赵家或是医馆寻她。
赵凡因此和曲师明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将人赶走。
赵月不堪其扰,连报官都没有用。
他爹就是金月县最大的官。
是金月县手眼通天的土皇帝。
如此过了一年,曲师明越发过分,以往他不会阻碍赵月给病人看病,现在他会出手阻挠,威胁金月县百姓不准再踏进赵家医馆一步。
不仅如此,赵家家仆只要是上山采药,回来的途中就一定会被抢,还会被一顿狠揍。
谁都知道这是谁干的,但赵家也毫无办法,只能不再去采药。
医馆已经被曲师明搅和的开不下去,采了药暂时也用不上。
而从赵家医馆出去的大部分病人,其他医馆都接治不了。
因为赵月是用赵家祖传的针灸术搭配着草药去医治,其他大夫就算知道草药配比,也无法施展针灸术啊。
活活拖死了几人后,终于有人受不住,偷偷去赵家,求赵月施针治疗。
医者仁心,赵月无法看着病人在她眼前痛苦,自己眼睁睁看着不救。
再一次施针后,病人痛苦缓解,拜谢后离开赵家。
却在出门的那一瞬间,被守在外面的曲师明一剑刺穿心口,当场毙命。
“我说过,你不嫁给我,就不允许再行医。”曲师明擦拭长剑上的血迹,笑的如同炼狱恶鬼,“我不能杀你,但我会杀任何一个,被你医治的人。”
赵月来不及悲伤,整个人如坠冰窟,致命的毒蛇齿尖已经抵在她的脖颈,她随时都会被咬死。
赵月发了高热,卧床一月有余。
每次赵凡来看她,脸上身上都有伤。
即便是他掩藏的再好,但根本瞒不过医者的一双眼睛。
赵月虚弱的用指尖轻触赵凡嘴角淤青,“阿弟,别再去找曲师明了,阿姐不想再看你受伤。”
赵凡气急,“要不是他吓阿姐,阿姐也不会生病!”
“与他这样的人置气,你后面不得气疯了?”赵月从床头的小格子里面取出药膏和打磨光滑的竹片,替她的弟弟上药,柔声劝他,“听阿姐的话,以后别再去了。他……他是个疯子,阿姐真的怕你出事,别让阿姐担心,成吗?”
赵凡心里纵然不愿,但更不想姐姐为他烦恼忧心,只好点头同意。
安静了没几天,赵家外面又乱起来。
原来是之前在赵家医馆看病的那群人,全部都聚集在赵家医馆门口,求赵月将针灸术教给其他医馆的大夫,救他们一命。
曲师明只是不让赵家人再行医,又没有让别的大夫不允许行医。
只要赵月将针灸术交出来,他们怎么着也有一线生机,而不是只能等死或是一直忍受病痛折磨,苟延残喘。
赵家的针灸术,只传给赵家人和弟子。
但这些人里面,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
在学之前需要过测试才可。
测试包含对人品、技能、天赋,缺一不可。
许多人,只有一二,三者全合格的少之又少。
赵月即便是不去测试都能知道结果是什么,不会有人能合格。
就算是他们赵家最鼎盛的时候,也只有十个人合格学习针灸术。
而直觉告诉赵月,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
病患们在赵家门口赖着不走,情况越演越烈,最后以死相逼。
赵家人亦是苦不堪言,不知如何应对。
宅中上下因为门被堵住,无法出门采购,吃的都快要见底。
不是没有试着跑出去,可全都被逼退回来。
眼看着要饿死人,赵家内部也开始出现问题。
求生的本能让赵家人开始求赵月交出针灸术。
赵凡举着匕首,像是一匹狼,护在赵月跟前,不让这些人靠近他阿姐一步。
双拳难敌四手,赵凡被几个人合伙按住,姨娘们围着赵月,软硬兼施。
她们也只是想活着,实在是没法子了。
针灸术要是能让人不挨饿,她们也不想这样逼从小看着长大,又一起扶持一路走来的孩子们。
十年战争时期,那么艰难的岁月都彼此依靠坚持下来,不曾想会在安稳之后分崩离析。
赵月看着被打的赵凡,终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