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黑衣人不知从哪涌了出来,袖箭横飞,纪平安几人以刀隔挡。
纪兴旺那一桌也没能幸免,秦时松注意到那边,快速前往,长刀横在前,对着众人道:“快走!”
王三虎力气大,他一拖二带着腿都吓软了的婶子们跑。
好在这群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袖箭没有飞来太多。黑衣人也大多追着沈愿去,秦时松一人在这也能应付。
沈愿这边虽说有许康符三人护着,但实在是寡不敌众。
纪平安背后刀伤未愈,提刀动作明显凝滞,脸色越发惨白,冷汗也越来越多。
沈愿担心的不行,眼看着纪平安要被黑衣人砍中,一直暗中跟随沈愿的暗卫赶来,一箭射中黑衣人。
同时黎宝珠带着一众文刀从味鲜居大门冲进来,直奔湖心亭这边。
“沈主簿!纪头领,许吏、郭吏你们没事吧!”
纪平安道:“别问了,赶紧过来!”
黎宝珠嗳了一声,领着一群文刀就围过来。
文刀到底是在衙门里养尊处优惯了,没怎么实战过,打得是乱糟糟的。
不过也因为他们什么也不顾,虎着胆子闭上眼,死死抓着刀这么一通乱砍,对面也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两方这么诡异的拉扯着,被黎宝珠一声破音的“主簿小心”打破。
沈愿只感觉被人推了一下,回神后发现黎宝珠挡在他前面,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衣服破掉能看到里面的肉。
暗卫们的箭发的更快,有几人已经从远处赶来,一刀一个。
加之文刀们一通不要命的劈砍,黑衣人逐渐招架不住,开始撤退。
沈愿及时查看黎宝珠还有纪平安身上的伤。
脱衣服的过程,纪平安疼的龇牙咧嘴,干脆问黎宝珠转移注意,“你们怎么冲进来了?外面能听见动静?”
黎宝珠也疼的龇牙咧嘴,哎呦哎哟的回他,“我们在附近哎呦嘶……巡视,有个小乞丐哎呦呦呦……说主簿在味鲜居湖心亭遇刺嘶……就赶紧来了哎呦喂疼啊!”
纪平安被黎宝珠叫的心烦,看一眼他的伤口,“就被刀拉了一下,你叫的还以为被砍成两半了!”
黎宝珠忍着不哎呦,“纪头领瞧你说的,真砍成两半还能哎呦,不得吓死一片啊。”
沈愿拍拍纪平安的肩膀,安抚他,“哥你别气,黎头是为救我受伤,他没吃过这样的苦楚,疼了会叫也是无法。”
纪平安没好气的瞪一眼黎宝珠,“你乐意叫唤就叫吧。”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丢给他,“谢家的大夫用好药配的,给你伤口撒上,明个儿就能拿刀。”
黎宝珠不好意思,“这么贵重,纪头领你先用吧,你这后背的伤瞧着可比我吓人多了。”
“叫你用就赶紧的!”纪平安凶道。
不先给这小子处理好,小愿心里一准自责难受。
第78章
“啊啊啊啊啊轻点啊!!!!疼哎呦!!!”
秦时松提刀过来,他的小臂上被刀划开,皮开肉绽。撑着刀一屁股坐地上,听着黎宝珠吱哇乱叫,皱眉道:“快闭嘴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
黎宝珠是真的疼,他从小到大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眼睁睁把心爱的银子送出去,其次就是小时候调皮摔跤。
这会手臂被砍那么大一个口子,他疼的眼泪汪汪。
“你皮糙肉厚木墩子一样的你懂什么!”黎宝珠瞪秦时松,很不满对方说他是猪叫,“吃过几次猪肉啊,就知道杀猪咋叫的?”
秦时松冷哼一声,看在沈愿的份上,没和他计较太多,“大老爷们受点伤还哭了,不够丢人的。”
黎宝珠气的牙痒要打人,往前动一下发现秦时松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起来比他的严重多了。
他哼一声坐回去,心里头憋一口气,不上也不下,很不是滋味。
文刀给黎宝珠上完药,他对文刀使了个眼色。
“秦头,这药你用着。”文刀把小陶瓶给秦时松,低头一看秦时松的伤口,好悬没吓晕过去。
秦时松没和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还有侄子要养活,知道这时候不能争一时意气。
接过药瓶,秦时松熟练的给自己处理伤口上药。
用水直接冲洗,血水哗哗流,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随后用布擦拭水迹,撒上药粉。
全程秦时松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一声没吭。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文刀们和黎宝珠,看得是龇牙咧嘴,倒吸凉气,仿佛痛在他们身,恨不得替秦时松叫喊出声。
黎宝珠也不生气秦时松之前说他叫的是杀猪一样了,对比起秦时松,他确实像杀猪叫。
这人是真能忍啊。
他看着秦时松手臂上一起露出的旧伤疤,一时间陷入沉默。
沈愿在另一边帮纪平安处理好伤口,后背的伤口裂开了,不过还好没有很严重。
“哥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再裂开怕是不好。伤口若是感染,人引起高热不断,恐有性命之忧。”
纪平安穿好衣服,“知道了,小愿大夫。”
沈愿笑道:“那平安伤患,一定要谨遵大夫医嘱啊。”
纪平安配合道:“行,都听小愿大夫的。”
二人打趣一番,先前沉肃的气氛活跃不少。
知道纪平安等人都没事,沈愿心里也松一口气。
纪平安也瞧出沈愿情绪没那么低落,才说起正事,“那群黑衣人,你有头绪没有?”
沈愿点点头,“之前子隽哥告诉我,北国那边来人了。”
他将《人鬼情缘》的故事传到北国的消息和纪平安说了,“子隽哥说故事里有些关于鬼和祭祀的,是北国那边也不曾有。那边明面上派使臣过来去幽阳谈论商贸一事,实际上夹带不少人来。怕是都冲着我来的。”
“按理说,他们自称正统传承,既然故事里有他们都不知道的关于鬼和祭祀的东西,应该会先接触你,将你带回北国问个明白才对。这样直接来杀,不太对劲。”纪平安看的清楚,那些黑衣人就是冲着沈愿去的,招招都是杀招。
“要你命的,怕是另有其人。”
沈愿沉思,想自己最近得罪了谁。
“啊!会不会是庞县令啊?”沈愿道:“我得知你受伤严重那日,放狠话说要他命来着……”
纪平安先是一愣,随后乐了。
他习惯性揉沈愿的脑袋,“哟,我们小愿也会放狠话啦。来,说给平安哥听听,都放什么狠话了,气的庞县令那老东西要派人来杀你。”
沈愿没不好意思说,纪平安想知道,他就绘声绘色给纪平安描述了一遍。
听的纪平安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缓过来,搂着沈愿说:“那会吓坏你了吧。”
沈愿点头,“是真吓坏我了。”
加上后面看到那么多武刀尸体,死亡的气息一直笼罩着,纪平安又昏迷不醒,就连谢玉凛派来的大夫也说要听天由命。
沈愿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纪平安保证道:“以后再不吓你了。”
“不过庞县令那边虽然有可能动手,但以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动手。”
纪平安给沈愿分析,“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藏着,对权力有多向往就多怕,有多贪就多惜命。他要是对你动杀心,不会因为你那句话。而且,我早就醒了,对他的威胁自然消失,更不可能冒险动手。”
纪平安越想越不对劲,“你是五叔公送进去的人,背后靠着的是五叔公。还有,官场上权贵们现在都知道,陛下喜欢你的《人鬼情缘》。如今整个武国,大街小巷都在传你的这个故事。祭祀亡魂的影响力,甚至已经影响到权贵。”
“你或许不知,前两日我幽阳的姐姐来信,陛下准备祭祖,告慰祖先。这事在幽阳传开,司礼监已经在着手准备。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情,陛下若是用了《人鬼情缘》里面的方法祭祖告慰亡魂,你的重要程度,即便比不过真正的权贵,但被陛下看重,也不是庞丘这样的人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