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沈愿看了会一匣子满满当当的金饼子。
然后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将之前拼命塞进柜子最里面的画卷给找了出来。
把金饼子放进画卷待的位置,又费劲巴拉的将竹简放回去。
第二天,沈愿带着装画卷的木盒去衙门找纪平安。
“哥,你能让谢家的船将这个带给谢玉凛吗?”
纪平安道:“五叔公不是给你安排了暗卫,你让他们送的话,估计更快。”
沈愿抱着木盒,下巴放在盒子顶端,“我之前叫把人撤了,已经很久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在,估计是那次说完就撤走了吧。”
“也就你敢这么和五叔公说话了。”纪平安无奈的接过木盒,他给沈愿提醒,“我能托谢家商船带,不过东西不保证能交给五叔公。你也知道五叔公的身份地位,商船的那些其实并不能接触到他。最多是送到谢家,然后在库房里面待着,不见天日。”
沈愿点头,“这样也成。”
纪平安揉一把沈愿脑袋,“孩子心性,气性还挺大。要不是你年纪小,就你这样耍脾气,五叔公肯定不会放过你。听哥哥的,以后别去招惹他老人家。”
沈愿脸上扬着笑,“那肯定惹不着了,他在幽阳,我在庆云,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知道西游记的纪平安轻笑一声,“哪有你说的这么远。”
沈愿倒是眼前一亮,咦……他下一个故事似乎可以写关于神仙的。
正好《人鬼情缘》里涉及地府的一些相关,也可以在这个故事里面完善,不过具体要怎么呈现,还需要再仔细想想。
把东西交给纪平安,沈愿又去看看郭明晨他们那边有没有需要他的。
眼下要到年关,衙门里面也很忙。
郭明晨和许康符还真有一件事情拿不定主意,等着沈愿来商量。
“往年年关衙门会有节礼,但拨的款没有真的换成节礼分散下去。款项大头是给庞县令,剩下的一点是衙门里其他的文官分。今年的这笔款项,是继续批下去,还是卡掉?”
庞县令死了,庞家也被抄家倒台。
庆云县的势力在看不见的地方进行了一番洗礼。
沈愿道:“往年都往上报,今年不报也显得怪。不过今年这部分钱就全部用在买节礼上,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咱们这边正好是管这些,等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采买。”
郭明晨二人没有异议,当即说好。
解决完衙门的事情,沈愿骑马赶去说书工会。
昨天和纪兴旺说好了,今天要看看新招募的说书人。
纪兴旺严格按着沈愿的要求,找的人首先看人的品行,再看性格,最后看能力。
三者都要兼具,缺一不可。
因沈愿年纪和性别上面没有卡死,这会入目所及,不少头发半白的,也有好些看着年纪就很小的。
男女都有。
身强力壮的青年人反而少。
纪兴旺提前和沈愿解释过,“年青的符合要求基本上在各个铺子里都有活干,咱们说书这行当毕竟才刚开始,在路边上说书,觉得不稳当。他们这个年纪有稳定活做,肯定会想稳妥些,一大家子人要养呢。其他的吧,那三项多少又有点不符合要求。”
沈愿清楚大家的顾虑,新出来的行业最开始确实是如此。
都是靠赌。
纪兴旺小声对沈愿道:“选进来的这些人,我都一一去问过街坊四邻,人品性格没问题。面试的时候,试了一段说书,也都还成。我没和他们说全收了,只说还要再过一关。具体的你再看看,是全留下,还是退一些。”
“好,我看看。”
这次招募的说书人们,都是底层老百姓里面选的。
天已然寒冷,他们的衣着破旧单薄。
不过能看出来他们尽可能的收拾干净自己,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服即便破旧,却都用皂荚清洗干净,屋里没有一点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皂荚味。
老百姓对当官者的天然畏惧,加上沈愿不仅是个官,还是能够一句话定下他们能不能拿下这个谋生活计的人,更加畏惧。
所有人都紧张忐忑,悄悄的看沈愿,呼吸都放慢许多。
沈愿笑着与众人打招呼,“诸位好,我是说书工会的会长,你们可以叫我沈会长。今日是我与诸位第一次见面,还不太熟悉,诸位可以一一介绍一下自己,让我认识一下吗?”
已经做好被各种高难度考验的众人,听完沈愿说的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啥意思啊?
待反应一会回过神来,最前面的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汉站起来,声音洪亮。
“老头子我先来吧。”
沈愿笑着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老汉的一番介绍下来,后面的人也全明白了要如何做。
说说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平时干些什么,喜欢些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说,沈愿仔细听。
发现大家伙喜欢的几乎都一样,喜欢各种吃的。
有的说喜欢吃粟米,有的说喜欢吃各类的肉,有的说喜欢吃饴糖……
都是他们平时不怎么能吃上嘴的东西。
自我介绍的过程中,也能发现纪兴旺招人确实有眼光。
都是不怯场的,有临场发挥的能力,给足够时间的话会越做越好。
后面的人自我介绍明显就比前面的更自然流畅,说的也更多一些。还都有重点,不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些对于说书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庆云县不算小,纪兴旺招募了四十人,沈愿估摸着暂时够了。
“好,我记住诸位了。今后你们就是说书工会里面的说书人,稍后我会与你们签订契书,若是对契书有任何不满或是疑问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
沈愿的话让众人高兴不已,他们极力的压制着恨不得呐喊出声的喜悦,一双双眼睛都期盼着看向沈愿。
契书的内容比较简单,他们这群说书人是按着拿月钱的形式。
收到的打赏银钱上交,吃食自留。打赏多的每个月会给打赏一成的奖钱。
工会里面包两餐,每月月钱六百文。
不识字的诸位听到月钱是多少的时候,眼珠子快要瞪出来,屏住呼吸以为听错了。
像他们这样的,在外面找活干,一日能得十文钱那都是顶天了。
很多时候,他们一日能赚五六文,干的还都是些杂活累活。
夏季晒的脱皮,冬日冷的生满冻疮,又痒又痛,皮肉都被抓烂。
一日二十文的工钱,是鼎盛的青壮年才能赚上的。
而青壮们一日二十文想要赚到,那也是要卖苦力,难得很哩。
可他们只要坐着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有这么多钱拿,甚至还包两餐,表现好赏钱多的话还能另外得到奖钱。
这样的好事,竟然真实存在?还叫他们给碰上了?
还沉浸在巨大惊喜中的众人,又听沈愿道:“还有一种,若是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话,可以选择不拿这定死的月钱。打赏与工会五五分成,赚多赚少凭本事。”
第二种倒是有人心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人去选。
沈愿没有定死,而是说:“等诸位熟悉了之后,想要更改也可以与我说。不过每人只有一次更改的机会,也请诸位慎重考虑。”
签了契书,确定有活干的众人宝贝一样的收好契书,纷纷高兴道:“是,沈会长!”
沈愿一直记着自己刚到纪家茶楼那会,囊中羞涩,幸亏纪兴旺说可以预支月钱,他才缓解了那段时间的困难。
这会他也对刚入职的说书人们道:“有需要预支月钱的,最多可预支三个月,去找纪副会长预支。”
没想到还能提前取月钱来用,众人又是一惊。
思量再三,所有人都选择了提前预支月钱。
实在是年关要来,家里缺粮,缺柴火,缺衣,真真是什么都缺。
以为又是要过一个饥寒交迫的冷冬,不曾想能有一个可以过个暖一点冬日的机会,纪兴旺预支工钱的小桌前,排上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