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凛全当没听见,等李幸笑了一阵自己停下,煞有其事的问他,“北国那边不是想和亲嘛?反正咱们武国是没公主的,他们北国倒是有不老少。你这把年纪确实应该成家了。我和你是过命的兄弟,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觉得你要杀我。所以谢老弟你别担心成家后有子嗣,我会忌惮。”
“你这样的出身,要老哥我说啊,娶北国的公主绰绰有余。左右都是和亲,你要是想娶妻,这事老哥替你办妥。要不是老哥我那闺女实在是太小,你给老哥我做女婿,我才放心。”
企图升级做谢玉凛老丈人的李幸咂摸一番,颇为遗憾。
谢玉凛早已习惯李幸想一出是一出,他道:“不急。”
李幸嘿了一声说:“你这岁数还不急?我也就是之前穷没能早娶媳妇,不然现在儿子都十几岁了。咱两就差一个月,我儿子快十岁,闺女六岁。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说不急呢?”
说完李幸又道:“不过你这不能碰人的病确实是个大麻烦,哎,要是对方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碰得?”
谢玉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陛下,臣觉得这不是一国之君可以与臣子讨论的问题。”
李幸嗐了一声,“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面上害羞,实际上比咱们这些市井出来的会玩的很。不过就是床上那点事,咱兄弟之间说两句又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说啥啊。”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这辈子都孤身一人吧?和尚都没你这么能忍。”
“陛下,我们还是说回北国吧。臣的感情问题,不值一提。”谢玉凛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规,李幸还想再说两句呢,但看到谢玉凛那张清俊如雪的脸,还有黑黝黝没感情的眼睛,一下子噤声了。
一想自己这样怕的明显也不是男子汉所为,干脆挥一下衣袖,怒骂北国。
“说到这个我、朕就来气。北国那群玩意非说烧纸钱才是正统,布帛都是假的。狗屁倒灶的玩意,不就是他们有纸穷显摆?没纸的话看看烧布帛是不是正统!”
李幸越说真就越气,把前头的事忘脑后,一门心思开骂,“真当谁都不知道他们皇室用的纸是哪来的?他娘的强抢西月国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牛轰轰啥啥都行呢?那西月国国君也是个怂货草包,被那北国强盗抢了还给人家跪地提鞋,腆着脸赔笑喊北国爹。”
骂完了还不忘问一嘴谢玉凛,“谢老弟,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理?”
谢玉凛回头看成内侍,对方察觉到视线很快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将手里的木盒子奉上,随后又退至一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站在那。
“正统一说,可解。”
谢玉凛将木盒子打开,李幸第一时间将视线投过去,在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急忙起身。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举着对光线的地方看。
“薄如蝉翼,轻如羽,可透光。这就是纸啊!”李幸欣喜非常,往下坐的时候没坐稳,一屁股坐地上去,他也没起干脆直接盘腿坐地上,扭头问谢玉凛道:“你哪里弄来的?北国那边不是卡的很严,除非是给他们岁供才能换取一点点的纸,咱武国没给过,他们咋给你纸了?”
谢玉凛顿了片刻后才道:“这纸不是北国纸,是我们武国纸。庆云县沈愿提供的造纸方法,我派人去做,不日前刚成功。”
听闻是他们武国自己造出来的纸,李幸又扒着纸瞧了又瞧。
越看心里越高兴,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直笑:“就那个会讲故事的沈小神仙?这是个人才啊,给咱武国争面儿,给朕争面儿!你去把人弄宫里头,朕封他个大官当当。”
李幸说着又翻来调去的看纸,直乐呵,“依朕看,这祭祖啊就得烧纸钱。布帛再昂贵那谁都能有,还是烧纸钱好,这玩意可不是谁都有。别说,咱武国纸可比北国那边的好多了嘿。”
谢玉凛道:“树大招风,造纸方法提供者要暂时对外隐瞒。瞒不住只说是出自我手便可。”
这个理李幸当然懂得,当初他就是靠着不当出头鸟才有了今日。他将纸小心放回盒子里,乐呵道:“你也真是奇了怪,这种事情你从前不会考虑。”
谢玉凛神色淡淡:“不一样。”
李幸又好奇了,“哪不一样?那孩子真是神仙不成?”
谢玉凛摇头,“他年纪还太小。”
李幸显然不信,“对你我而言十七岁的年纪确实不大,可他这样年纪的基本都当爹了,年纪哪里小了?”
“再说,你谢家小辈比他年纪小的多了去,也没见你这样护着考虑过啊。听说你家的那些小辈,都要跪死在雪地里了,你不照样让跪着,半点没心疼。”
李幸说的有理有据,就等着谢玉凛和他继续说说呢。
结果谢玉凛愣是一个字也不再多说,搞得李幸好奇不行,心痒难耐,也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了。
他不由心中恨恨的说:这谢老弟真是好手段!别说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他今晚觉都睡不好了!肯定会一直想着到底啥情况。
……
纪平安在沈愿那实打实的住了半个月,沈愿抓人做劳力,让他教孩子们防身的武术。
沈柳树、纪家的四个孩子、平婶子家和刘村长家的孩子们也都跟着一块学。
沈愿在屋里写《仙途》的章节,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喝气声,日子宁静温暖又充实。
转眼已是元宵佳节,翠明山山顶的破旧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和两个小道童。
老道士胡子花白,道袍单薄。脚上的布鞋补了破,破了补,快要穿散架。
两个小道童也不遑多让,他们身上的衣服甚至不合身,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兄留下的。
三人在单薄破旧的道袍里又塞了一些干草,顶着寒风下山。
庆云县元宵当日衙门会举办灯会,街道上亮一整夜,供百姓们游玩。
眼下虽是上午,庆云县城已然热闹起来。
说书工会在今日也开工。
之前王三虎和方早上对新招募的说书人们进行了培训,今日就是检验的时候。
街头巷尾多了不少小桌,桌上一壶茶一陶碗,一方惊堂木。
说书人坐在凳子上,一拍惊堂木,开启了《剑客》的故事。
城墙根下、码头、各条街头街尾街中、巷子口,只要是说书摊子都围满了人。
人群中时不时的就发出一声喝彩声,大家伙听的入迷,根据故事的走向,心潮澎湃。
老道士带着两个小道童挤在城墙根下的摊子里,听的忘我。
梳着两个小发髻的道童归一问道:“师父,真的有内力吗?内力与我们修行的气有什么不一样?”
老道士边听边回他,“没什么不同。”
另一个道童归九问道:“师父,大侠又是什么?”
老道士:“是人。”
归一和归九得到回答,恭敬的说:“多谢师父解惑,徒儿知道了。”
老道士眼睛直勾勾盯着说书人方向,嘴巴回两个小弟子,“乖徒儿们不客气。”
过了一会,年纪小一点的归一忍不住拉着老道的手,仰着脸可怜兮兮的,“师父我饿了。”
老道士肚子一响,故事也顾不得听了,“真巧,为师也饿了。”
归九问道:“师父,咱们不是下山找吃的?为什么在这听故事?”
“因为吃的没找到,而故事好听。”也是实在饿受不了,老道士只能舍弃故事,拉着两个徒儿,“走,为师带你们去找吃的填肚子。”
“今日出门算卦,卦象大吉,咱们师徒三人肯定能饱餐一顿。”
归一和归九生出向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肚子了。
卦象显示要往东走,老道士带着两个徒弟走着走着,走到了说书工会后门处。
杨婶子一开门,就瞧见一大两小三道士。
她乐道:“嘿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刚开门呢正好就来了。你们先进来打饭,天气冷,早早打了饭菜也好回去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