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小小的书,竟然暗藏着如此大的危害。
西月帝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如此说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反向输出?”
宋子隽明白西月帝的意思,“陛下是想着人写故事,在故事中体现西月昌盛?”
“宋相觉得如何?”
宋子隽不认为如此带功利心的故事会比沈愿的故事吸引人,但也说不准。
总会有受众的。
“臣以为可行。”
沈愿写的故事,西月帝最后到底没有下令禁止。
要是只有平民百姓喜欢,一句话的事情就能解决。但那么多世家权贵喜欢,这件事就不是他说了算。
西月帝对外放出话,直言《人鬼情缘》、《剑客》、《仙途》这些故事没什么新奇,他们西月国能人辈出,也能写出好故事来。
没必要去追捧武国人写的故事。
武国人没有传承,就是蛮人莽夫,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
西月帝的话多少起了作用。
权贵们到底是西月国人,对自己国家还是非常自信的。
不过故事好坏,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西月权贵们知道故事就是好,西月帝那样说,只是不想看见他们对故事表现的多喜欢罢了。
后续权贵们对《人鬼情缘》至少明面上没有之前那般的痴迷喜欢。
西月国这边意识到不对劲,北国和南国等国也意识到不对劲。
西月这边的动向很快传遍诸国,除去武国、在内乱的幽国以外,其他诸国也与西月国一样的态度说法。
诸国都准备编写故事,培养说书人说书。
不就是个故事嘛?他们之前是没有,后面不代表没有。搞得谁不会写一样,至于那么吹捧?
想他们各有所长,他们编写的故事怎么着也比什么都不行的武国人要好。
区区故事,算什么?
诸国因为小说印刷成书,连带其相关衣服、首饰都被本国权贵疯抢之后,态度与之前大不相同。
轻蔑、不屑一顾,其中还藏着隐秘的恐惧。
他们在怕那个处处不如他们的武国,爬到他们头上去。
更重要的是,政客们天生的敏锐,让他们察觉到书籍暗含的不可抗力。
各国的看法态度传回武国,沈愿还没什么反应,武帝受不了了。
沈愿和谢玉凛来的时候,因武帝舍不得摔别的,专门供他摔的破旧陶器,碎片已经碎了一地。
谢玉凛拉着沈愿避开地面碎陶,对李幸行礼。
“臣拜见陛下。”
沈愿紧随其后,“臣,拜见陛下。”
李幸气冲冲的一甩袖子,不忘招待人。殿中没什么人,他也没见外道:“谢老弟、弟媳妇,你们别客气。茶水糕点准备好,坐下吃吧。”
沈愿已经习惯李幸会在无人的时候喊他弟媳妇,默认了这个身份,并无反驳。
在李幸第一次喊他弟媳妇,他没有反驳默认的那天,在马车上被谢玉凛按着亲了许久。
因此嘴巴红肿,吃东西的时候都有些疼。
谢玉凛说给他上药,可药膏抹着抹着,就又不对劲起来。
沈愿没有躲,任由谢玉凛亲他。
最后谢玉凛强行停下,替沈愿好好抹药膏,说等沈愿不再觉得疼后再见面。
他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的自控力了。
沈愿眨眨眼睛,药膏是透明的,有点甜有点香。
他问谢玉凛,“那我想你怎么办?也不能见吗?”
谢玉凛盯着沈愿看,黑眸中翻涌着情绪,“阿愿,现在别这样看我。”
实在是,要受不住了。
沈愿最终还是天天见到了谢玉凛,在自己的欲望和不想沈愿受伤之间,谢玉凛做出取舍,也做的很好。
沈愿看在眼中,心眼变坏,总有意无意的招惹。
就是欠欠的,想看谢玉凛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沈愿发现,每次武帝喊他弟媳妇,谢玉凛耳朵都要红一红。
现在也一样,天生的冷脸看人疏离清冷,耳朵却在泛红,不晓得他在羞些什么。
“陛下如此生气,是为了各国关于故事的言论?”沈愿出声问道。
李幸点头,实在是气不过。
“那群人知道什么?弟媳妇你是有仙缘的人,你写的东西就是好,就是诸国最厉害的。他们这群人不仅想要仿冒,还挖苦嘲讽。真是天下奇闻!真是不要脸!”
他最气的还是他们武国好不容易能有拿的出手的东西,结果他还守不住。
等诸国将各自的故事写出来,他们武国的故事,还有立足之地吗?
不是他唱衰、不相信沈愿的能力,或是武国再无能写故事之人。
而是诸国联起手来排挤打压他武国,实在是再自信,也无法自信到他们武国能以一敌百。
沈愿也琢磨了好些天,要不要继续以说书方式呈现故事。
这个方式,他肯定不会丢掉。
但在幽阳,天时地利人和,他想要换一种更容易传播,也更精彩让人记忆深刻的方式去呈现故事。
舞台戏剧。
演戏,是他的老本行。
就算他自己不上台演,也能做个演戏指导、编排。
一场戏剧,涉及广泛。
服化道,灯光,舞美……是视觉、听觉的双重享受。
时间比起整本说书要短许多,最多一个时辰就是一场完整的戏剧。
沈愿也有血性,被那样质疑看轻,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哼笑道:“这般质疑我的故事不好,就叫他们睁大眼睛瞧瞧,然后闭上嘴巴。”
李幸眼前一亮,“弟媳妇你有招?”
“自然!”
沈愿对专业很自信,别的他不行,搞文娱他在行!
只要是在这个行业,他干啥都是手拿把掐,在这个文娱匮乏的时代,他就是最前面的风向标。
所有质疑他的人,都瞧好吧!
知道沈愿有招,武国的面子不会丢,李幸那眼睛都快成灯泡了,那是一亮又一亮。
三人在殿中商量了近一个时辰,李幸喜笑颜开,大手一挥放下话去,沈愿不管是用人还是用钱,说一声就可以。
人和钱,都有朝廷出。
背靠大树好乘凉,沈愿及时谢过。
不仅如此,李幸还让谢玉凛也一起负责此事,对沈愿说是怕他脸嫩,压不住朝廷里那些油混子。
私下却是趁着沈愿不注意,对谢玉凛挤眉弄眼,意思是:怎么样谢老弟,老哥够意思不?
谢玉凛此前实在是太忙,政务繁杂又多如牛毛,李幸有意让谢玉凛歇歇,多陪陪刚到手的媳妇。
可别最后叫人跑了,又成孤家寡人一个。
当皇帝嘛,就是要赏罚分明。他兄弟干活认真仔细,为了干活都很少陪媳妇,该赏。
就赏谢老弟能多陪媳妇。
他真是个好皇帝,还是个好兄弟。
李幸如是想着。
第110章
周春树是工部的一个小官员。
他家中有些田地,有几家佃户帮忙种田。即便如此,家中也做不到顿顿吃肉,十天半个月家中长辈能吃上一顿肉已经是极好。
白米白面也是一年只在过年那日吃一次。
不过比起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税也交不起,只能去做苦劳力抵税的人,已经好很多很多。
至少他从未饿肚子过。
他能进工部,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次善心。
那时候诸国还在战乱,武国能去打仗的全都出去了。
因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又过了征兵的年纪,他们一家没有人入军。
打仗需要粮食,前线传来粮食紧缺的消息,当时他们周家将能拿出来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全部送给了前线的将士。
周家是第一家主动送粮食去的,以周家家境来说,送去的粮食数量是真要掏空家底,真心实意想要给前线将士有口吃的。
周家的举动被记下,算是军功。恰逢当时接手周家粮食的就是谢玉凛派去的人,刚正不阿。就算是有人想贪军功,都没办法动周家人的军功。
战乱平息后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