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因为地域原因,常年处于风雪之中。
武国外面下着小雪,那边便是不停歇的鹅毛大雪。
几乎年年都闹雪灾。
虽说他们常年风雪,但北国人人身形高大,力大无穷。他们的战力,是诸国第一。
诸国都言武国蛮横无力,是莽夫。
说起来,北国人更像。
但因他们的拳头够硬,无人敢言罢了。
北国与武国接壤,这几年没有战乱,边关的小摩擦却是一直没停过。
那边闹灾的时候,武国边境百姓日子只会更苦,将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玉凛能明白李幸的想法,清楚他此时的愤怒,为了大局又不得不劝阻。
“陛下若是真如此做,便是给北国一个攻打我们的名头。”
李幸又何尝不知道,他原以为做皇帝最舒坦,想做什么做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知道不是这样。
当皇帝,还不如他在西城做混混时爽快。
至少那个时候,谁惹他不爽,谁欺负他家人,他说打就打。
打的对方不敢还手,打的对方再不敢出现。
现在,处处都是要大局为重。
李幸深深叹一口气,没招了,憋出一句土话,“那俺们咋整。”
谢玉凛不得不提醒李幸注意帝王威仪,李幸点头嗯嗯答应,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听进去。
“让两个使臣去戏楼听戏。”谢玉凛道。
李幸疑惑的啊一声,“咋还优待上他们了?”
“去听戏才能知道内容。”
李幸头摇的像拨浪鼓,赶紧阻止谢玉凛的可怕想法,“那不是叫北国的人学去了《雪灾》里保命的绝技?弟媳妇排的戏剧,里面关于雪灾的救援,建设,灾民安顿可都是实打实能做到的。”
“叫那两人去看《雪灾》,和告诉北国如何治理雪灾有啥两样?”
李幸嚷嚷着,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心虚,“我这样想,不对吗?”
谢玉凛目光沉静,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缓缓摇头。
“陛下,我国可有强军良将?”
李幸数了一下,“武艺上来说,除了你,小常,还有我,就只有王将军,赵将军,徐将军还有年迈的方将军。”
“陛下与臣、常将军要在幽阳镇守,轻易不得出。王将军守海域,赵将军防西边的西月和南国,方将军年事已高,在幽国与武国边境驻守多年。陛下指望徐将军一人带着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将士去与北国军队抵抗?”
李幸不吭声了。
道理他自然是懂,明白他们武国良将少,兵力不丰。说到底,权贵们越来越奢靡享乐,国库却空无一钱。一养不起兵,二养不起百姓。
所以就算是边境百姓被欺负了,为大局着想,为更多的百姓,也只能忍着。
武国再经不起折腾。
让北国那边知道《雪灾》里的一些东西,他们实行后得以改善,边境将士和百姓自是能好过一些。
也仅仅只有一些,而他们武国受欺负不能反抗,憋屈的很呐。
李幸按住腰间随身挎着的刀,浓黑的眉毛低压,眉头紧皱。
“兄弟,你说咱们啥时候能不受这样的窝囊气呢。”
谢玉凛垂眸,李幸也没有追问。
他知道答案。
君臣二人心知肚明。
就算他们想打,所面临的第一难,便是权贵们拼尽全力的阻拦。届时,别说和北国打,武国境内就会被搞的民不聊生。
武国若是不做出改变,会一直这样受气下去。
而不论什么样的改变,不论成功与否,都会伤筋动骨。
成功还好,要是不成,遭殃的还是百姓。
李幸深深叹息,大殿中的沉默沉重的压在二人心头。
……
沈愿收到消息,要塞两个北国使臣进来看《雪灾》。
根据成内侍的意思,沈愿琢磨出来,陛下那边有意叫他不要对二人有任何优待,最好是能叫他们吃些苦头才好。
成内侍传达完便赶紧回宫去,没一会,戏楼就进来五个人。
为首的人沈愿认识,是常临延。
幽阳城郊外大营和禁军都归他管,城中权贵见他都恨的牙痒。百官之中他们最怕谢玉凛,最讨厌的就是常临延。
此时戏楼已经坐不少人,相识之人吃着糕点喝着热茶,小声交谈,好不惬意。
突见常临延这煞神,不满的视线都要化为实质,如利剑刺去。
沈愿对此权贵们不喜常临延倒是知道点缘由。
常临延无出身根基,是弱点也是无懈可击的地方。
他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加之他性子本就刚毅,对武帝忠心耿耿,是武帝手中最好也是最厉的刀。
武帝下令让他做什么,不论对手是谁,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权贵们的权势在常临延那根本不起作用,想杀常临延也杀不了,他身手厉害不说还手握重兵。
除了让他手下的一些权贵子弟阳奉阴违,给他添堵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常临延早就习惯这些眼神,他并不在意。
喜爱他的人多,他不会因此长寿,厌恶他的人多,他也不会因此少块肉。
压根不在意他人想法的常将军面色严肃的站在沈愿跟前,他微微颔首,“沈国师,我将人带来了。”
沈愿看一眼常临延身后的人。
北国两人个子很高,面黄肌瘦。
看来这段日子陛下没少折腾二人。
两个身着盔甲的将士持刀跟着他们身侧,将士们看到沈愿,同样颔首致意。
沈愿给他们安排的位置是临时加的,离台子比较近。
以防挡住后面人视线,两个将士也一起坐下。
被李幸饿了许久的北国使臣们对什么戏剧不戏剧的没兴趣,二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后面那桌的糕点上。
即便是隔着距离,他们都感觉能闻到糕点香甜气息,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常临延出声警告二人,“二位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外面还有重兵把守,就算幽阳城内有北国细作,他们也救不了你们。”
已经试着逃跑数次的北国使臣们皆冷哼一声,吴明忍无可忍道:“市井出来的就算是当上皇帝也是混混做派。纵观过往数百年,有哪个帝王是如此做派,将他国使臣囚禁的!”
常临延偏头,面色冷峻,明显不悦,“本将军若是没记错,北国皇室的老祖宗也不是名门贵族,是个杀猪匠。若是吴使不记得了,戏剧结束后本将军不介意带着吴使去回忆回忆。”
吴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想到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折腾武国的人,送什么吃的他都说不好吃,挑三拣四批的一无是处。
常临延知道后,没有叫人收走当日饭食,只吩咐手下人,什么时候他吃完饭,什么时候再送新的。
与人置气较量又岂能轻易就服软,他也不相信常临延真不叫人给他饭吃。
他要是饿死在武国,事情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谁曾想,那常临延还真不给他饭吃。
之前的饭被他生气摔在地上,撒的到处都是。
最后也实在是要饿死了,迷迷糊糊间将地上的食物全都捡起来吃完,最后上吐下泻,吃了好一阵子汤药才好。
常临延的手段吴明体会过,不想再体会。
边上的徐盛平不赞同的小声道:“你这性子怎么还如此?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
吴明也知道自己嘴欠,说话不过脑子,他面上挂不住没搭理徐盛平。
恰好前面垂挂着的大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吴明视线不经意看去,待看清楚布帘子后面的景色后,不由瞪大双眼。
木台子上怎还有屋舍人家?
吴明和徐盛平十分惊讶,很想要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常临延冷冷一眼给看回去。
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吴明有些后悔自己嘴上没把门,刚刚把人给得罪。
随即又觉得他没什么错,是武国莽夫不知礼节不说,还胆敢挑衅北国使臣。
要是他后面回到北国,定要想办法叫这些欺辱过他的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