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村这边癸七分一个暗卫,由他教村子里青壮冰雕技艺。
接下来几日,癸七带着剩下的人越走越远。
城中小吏也不再跟着,而是由当地衙门里派人出来跟在一行人身后,上山下乡的招人。
不少人对此都很无语,觉得武国人忒能折腾。
北帝得知此事,并没有任何阻拦,反而乐见其成。
他前面还担心武国人会想办法和达官显贵们结识,若是他们认识,绕过皇家直接交易贸易,对于皇家而言也是威胁。
既然武国人愿意去帮那些平民,就让他们去吧。
跟着武国人同行的小吏们,也收到上面消息,要求他们必须对百姓言明,让武国人来教他们冰雕之事,是陛下体恤百姓,为百姓着想为之。
果不其然,只要是招收了冰雕学徒的地方,都会北帝感恩戴德。
这反而叫北帝心中痛快,对于武国人招人更加不管束,甚至在癸七提出人已经招满的时候,要求他再扩大范围,每个地区招收五个。
癸七说师父不够,北国上面发话,让前面学会的人做师父继续教。
如此一来,癸七没有理由再不同意,当即又带着人在北国各地小吏们的监视下,继续招人。
而第一批学徒,在熟手的带领下,采冰雕刻,学的有模有样。
冰雕做大最好看,各种动物都往大了做。
三人高的冰老虎,数人高的冰树,冰雕刻的亭台楼阁……
北帝与一众大臣们是第一批观看城郊新建冰雕园里冰雕的,对里面冰雕,他们可谓是十分满意。
暗卫乔装的武国冰雕手艺人,还给北帝看了个册子。
北帝捏着武国纸做的册子,眸色晦暗。
没想到武国的纸艺已经如此娴熟,纸张比北国御纸坊出产的还要好。
册子上的画,还有画边上的小字介绍更是让北帝心中惊叹。
竟然是武国那梦中得遇仙缘的国师,画的仙人界才有的瑞兽。
神龙、凤凰、白泽、麒麟、九尾神狐……
“要是这批学徒手艺精进到一定地步,这上面的瑞兽都能雕刻出来。”暗卫给北帝大致讲了各个瑞兽的含义,然后给其画大饼。
北帝对这些奇珍异兽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真全部雕刻出来,谁人不说冰雕园里的景色是他北国祥瑞?
北帝当即下令让冰雕学徒们好好学,同时叫北国负责此事接待的吴明好好配合武国的冰雕师父们,要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教会北国学徒冰雕。
来年冬季,他们北国要让诸国惊叹。
北国冰雕园初具规模时,武国已经快入夏。
“雨下的没完没了,连训兵都不方便。”
纪平安看向屋檐淅淅沥沥往下落的雨水,转头问沈愿,“我爹给我来信,说庆云县这些日子里也一直在下雨,他有些担心。你家那边村长、婶子他们有写信给你吗?”
雨多雨少都影响收成,庄户人家更在意收成,命都栓在收成上,不在意也难。
沈愿摇头,“不曾收到,倒是时松哥托镖局带了信,厚厚一沓,有小元和宝珠的。”
怕是村长和婶子他们不想麻烦他,沈愿正好也在给庆云县的好友们回信,“我托时松哥去找三虎哥问问,再让他帮忙盯着大树村些。”
“也许是前面下的大,后面又停了,你别太担心。”
“嗯,我知道。”沈愿在信中加了一句,又问纪平安,“哥你不是在禁军,下雨怎会耽误训兵?不是有专门的屋院?”
“我瞧你和五叔公走的亲近,他和你说了呢。”纪平安打趣一句,随即道:“前段时间刚改的标准,不论什么兵种,每七日必须有一次户外训练。包括但不限于跑山,平地跑,障碍跑。平地跑的话,至少要四十里路,还要负重。”
沈愿听的忍不住抖一下,“听着都累。”
“谁说不是,第一次没上山,跑平地。跑完人全废了,躺一地。第二天上值,个个腿都打着颤,我自己也是,硬是咬牙撑着的。我估摸着后面这样的训练量会越来越多,眼下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纪平安说归说,他对这些改变还是挺满意的。
真按着之前那样,十天半个月也不见训练一次,就算是训练也是做些假把式,能打得过谁?
他自己带的队都算好的,属于禁军边缘化,进来的也都是各个家族边缘化的公子们。
也有小门户,费不少银钱塞进来。
他们没那个资格因为觉得累就说不干,或是卯着劲与上官对抗。
哪怕是累的哭爹喊娘,第二天依旧撑着拐颤巍巍集合。
那些手底下有出身不凡公子的,训练起来才叫难如登天。
他们哪是来当兵,是来当公子享福的。
就这些日子里,禁军空了不少,都是受不了这个苦,叫家里给换清闲职位的。
“说来也是托下雨的福,不然今日也没空来你这玩。”纪平安放松的躺在木板上,手臂枕在脑后,昏昏沉沉要睡。
沈愿见他闭眼,连忙道:“我姑姑今日做了好多菜,不少你爱吃的。哥你吃完了再睡,不然饭菜再热,口味不好。”
纪平安一下精神了,“每次来都劳烦姑姑了,不过姑姑手艺是真好,吃了还想吃。”
“那哥你多吃点。”
纪平安咂一下嘴,嗯,今日必要吃撑才罢休。
沈愿将回信装好,起身和纪平安去吃饭,突然想起有件事差点忘说:“对了哥,你这段时间有去看平馨姐吗?她昨日托人来口信,叫我让你去看看她。”
“再托人来,你就说我没空,去不了。”
纪平安说话时脸色不大好,隐有烦躁。
沈愿问他,“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想沈愿担心,纪平安叹一口气,如实道:“也没什么,我爹娘催我成婚,还叫我姐也催。不仅催,甚至替我相看上。让我去看她,实则是看看相看姑娘的画像。”
上回纪平安被叫过去,以为姐姐出什么事,结果被塞好几个画像,纪平安说什么也不想再去。
沈愿沉默片刻,算算他平安哥的年纪二十有四,在这边确实是过于晚婚。
“哥你有心仪之人吗?”
纪平安诡异停顿,“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没有吧是什么意思?
沈愿眉头一挑,“那就是有了。是谁家姑娘?若是对方也有意,不如同家里说说,也不必再被催婚相看了。”
纪平安轻咳一声,有些慌乱的给自己找补。
“没有没有,你小小年纪也说这些,是想媳妇了?不若我叫姐姐给你寻合适的相看?”
引火上身的沈愿赶紧闭话头,颇为担忧环顾四周,纪平安也不知沈愿看什么,伸手捏着沈愿下巴把人回正。
“看啥呢?”
沈愿摇头,说没看什么,然后拉着纪平安快步走。
面上无奈,心里也无奈的沈愿不着痕迹叹口气。
哥啊,你是不知道,你这话可不兴说。
要是传到谢玉凛耳中,醋的是谢玉凛,受苦的是他啊。
幽阳的雨终于在连下九日后彻底停下,天空放晴。
湿哒哒的土地泥水四溅,行人走过,不论多小心,最后脚底都是沾厚厚的泥,越走越沉重,不得不停下将泥弄去。
北国那边交易来的马匹,深得李幸喜欢。
这样的战马,有价无市,若非和北国这次交易都没地方弄。
美中不足的是马都是公马,且被阉割了。
粮食也够多,国库虽没丰,粮仓倒是充盈不少。
边境那边第一时间送去粮草以供周转,减少死亡。
不仅如此,城郊的两个工坊,除了给北国供货,也开始给其他诸国供货。
各国达官显贵众多,没道理他有他没有。
又不差钱,买呗。
短短功夫,工坊直接扩三倍。
别说招手艺工,就是洒扫的人都招不少。
工坊周遭摊贩骤增,却销量很好。
这两个工坊沈愿有一成利,每月都会有专人送银钱去说书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