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便是八成进国库,一成进李幸私库。
说来也巧,雨停那日正是工坊送银的时候。
沈愿先没去戏楼,在说书工会等着。
工坊总管事楚凡是宫里出去的,据说是武帝的亲信,是可信可靠的。
此前二人没见过,第一次送银来,正好亲自走一遭,认认人。
西城这边乱糟糟,但沈愿周围的铺子安稳的很,全托沈夜的福。
楚凡命人将十二个大木箱子抬进屋中,纪霜上前引路。
沈愿见着楚凡,与他打招呼,“你好楚管事。”
看着眼前伸出的手,楚凡试探性的握一下,“沈国师安好。”
没想到楚凡能明白他的意思,沈愿眼前一亮,笑意更深。
沈愿把人带去二楼,很快有人端着茶水进来。
“尝尝我这边的茶。”
楚凡饮一口,颔首道:“好茶。”
“走的时候给你带一些,没了再来拿啊。”
沈愿的话让楚凡心有震惊,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热情爽朗。
正要说什么,二人就听外面有叫嚷声。
那声音听着就凶狠,不是善茬。
沈愿起身开门出去查看,楚凡紧随其后。
楼下,一衣着不菲的公子态度嚣张,直接抬脚踹开靠近他的工会伙计,昂首怒斥,“什么脏东西,胆敢靠近本公子!”
沈愿眉头紧皱,要下去的时候被一旁楚凡一把拉住。
他不解回头,楚凡对他摇头,神色凝重。
“那是平成郡王家的公子,国师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第121章
“平成郡王?郡王不是应都在封地,怎在幽阳城?”
沈愿来幽阳之后并没有多关注其他,一门心思搞文娱,谢玉凛和武帝也是尽可能不让旁人来打扰他,因此他对这些世家大族高门显贵了解的实在不多。
楚凡解释道:“除瑞王殿下外,其他不论是王爷还是郡王都是在各自封地的。平成郡王人在封地,但是他家的小公子自小便长在幽阳。就是下头那个,名唤张为缘,地位低的会尊称他缘公子。”
说话间,楚凡声音压低,“当年大臣们是想将这位过继扶持上位,不曾想中途谢相找到陛下流落在外的子嗣,当今陛下比起郡王之子更名正言顺,此事无可指摘。本来这位小公子是要送回平成,但陛下见其年幼,将人留下照看了。”
沈愿听懂了。
原先大臣们为更好拿捏,没有从亲王处挑子嗣过继而是从一个郡王那挑了个少年过来继承皇位。没想到先皇孩子没死绝,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算是逃过一劫,截胡了。
现在这少年在幽阳,说是照看,实际上也是人质。
沈愿随口问道:“陛下是不是还照看了一些其他差不多身份的公子?”
楚凡微微一笑,“是的,陛下心善。”
好一个心善。
难怪楚凡深受重用,多会说话。
楼下,纪霜听到动静已经赶过去,将被踹在地的伙计扶起来。
对方那一脚踹的不轻,伙计都没能自己站起来。
腹部疼痛不止,伙计弯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纪霜面色难掩怒气,“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说书工会闹事,伤我工会之人。”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本公子说话?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都不认识?”张为缘怒气冲冲,也不知是哪来这么大气性。
一旁跟着的仆从立刻上前,“这位是平成郡王之子,缘公子。你等有眼无珠,竟然不识?”
西城这边根本不会来权贵,都是商贩,纪霜去哪里认识什么郡王公子的。
不过观其衣着倒是知道对方有些来头,但此人态度极其嚣张,还打伤工会伙计。
这种情况他要是还低声下气,丢的是他主家的脸面。
楼上,楚凡并拉不住沈愿。
但沈愿在看到纪霜出现的时候,顿了一下,想看看纪霜如何处理。
这些情况以后说不准还会发生,幽阳城最不缺的就是张为缘这样的人。
他不会每次都恰好在说书工会,纪霜得立起来才行。
张为缘听到纪霜质问,直接气笑了。
他推开前面仆从,盯着纪霜问:“你一介家仆,区区奴隶,谁给你的胆子?”
纪霜脸色沉肃,“缘公子,在下是家仆不错。但这并不是公子进来就打人的理由。”
“我不仅打他,我还打你。”
说着张为缘抬脚就踹,纪霜哪会站着给他踹,直接闪身避开。
没想到对方会避开,张为缘踹了个空,没站稳险些跌倒。
他带来的仆从反应够快,将人拉住,这才避免更大的祸事。
张为缘怒不可遏,指着纪霜厉声道:“等说书工会过户文书下来,我看你还敢不敢躲!”
“本公子还要找沈国师,将你从他手里买下来。我要天天打你,拴着你当狗!”
什么过户文书?
纪霜根本不在意后面的话,注意全在前面。
“缘公子什么意思?”
张为缘以为纪霜怕了,“现在知道怕也没用,我一定会把你买下来。”
“在下问的是说书工会过户文书。”纪霜神情凝重,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会被买走,他知道自己的主家不会卖他。
这是绝对的信任。
主家给予他的信任与安全感。
张为缘一噎,心道是头好狗。都这时候了,还关心说书工会,不想想自己以后的悲惨生活。
也罢,反正是要说的。
“此工会出产的故事和戏剧影响甚大,必须交由皇室管理。这几日朝会一直在商讨说书工会归属,大臣们一致举本公子掌管,今日便能过户完成。你那主子虽说不去朝会,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无人通知他一声,当真是可悲啊。”
张为缘很是心灾乐祸的说:“怎么人缘这样差,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交好的?”
楼上一直听着的沈愿没什么反应。
楚凡倒是急的很,此事不是有意隐瞒沈愿,而是上面的计策。
今日确实是要解决的,只是没想到张为缘会来闹。
怕沈愿误会,楚凡连忙道:“沈国师,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沈愿笑道:“我知道,谢玉凛和我说过。”
知道事情缘由的楚凡一愣,脱口而出,“啊?什么时候?”
不怪他惊诧,这段时间谢相几乎要住宫里了。陛下也是好几宿没合眼,加上常将军,他们三人忙的脚不沾地。
他时不时要进宫汇报工坊的事,有时候去的晚,谢相次次都在。
沈国师没见他进宫过,谢相是什么时候和沈国师说的?
沈愿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日他哥吃完饭离开,大半夜他感觉有人抱他,睁眼就看见许久不见的谢玉凛。
“你怎么来了?”沈愿见谢玉凛脱了外衣,头发还有些许潮气,要找布给他擦头发。
谢玉凛让沈愿好好在床上待着,“不必,我待会便要走。”
“来与你说一件事。”
沈愿将自己身上的薄被分一半给谢玉凛,立即坐好等他说话。
“武国与北国的合作,被一些人眼馋盯上。你的说书工会会成为他们动手的目标,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必担心。此事,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写故事。你的故事,对武国来说,很重要。”
沈愿点头,“是打算将计就计,抓出哪些人想占生意?”
“是。”谢玉凛道:“若是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不要放心上,别怕。”
沈愿自是不怕,说书工会有价值,是因为他的故事,他画的衣服首饰,而不是西城那间屋子,城外那些工坊。
没有他脑子里东西,只要一些屋舍有何用?
完全清楚的沈愿却偏要逗谢玉凛。
“不行啊,谢玉凛我好怕。”沈愿借机抱着谢玉凛,哎哎呀呀的演戏占人便宜。
“怎么办啊,我怕的睡不着觉了。谢玉凛,你快多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