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禁军上官,纪平安也及时赶去。
沈东兄弟三个紧随沈愿,不是他们在人多的地方害怕,而是担心沈愿会有什么危险,而时刻跟着他。
“我说你行了吧,人什么也没做,你上去就揍人本来就没理。打也打了,怎么还不依不饶?”
沈愿拦下像牛一样往前冲的张为缘,看到沈愿,张为缘更气了。
到手的皇位飞了,他不能拿皇帝怎样。
到手的说书工会飞了,他竟然还不能拿这乡野村夫怎样。
他派出去的人,全都没有了音讯,自己睡好好的觉,醒来时候光溜溜在院子里,不远处石桌上用剑刻着字。
再动,杀。
那段时间他动的只有沈愿,也不知道这乡野村夫傍上了谁,竟然进他的院子像进自家一样。
石桌上的字刻的深,可见来人功力。
张为缘摸摸自己脖子,这可比石桌脆弱很多。
那人就是故意在石桌留字,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竟是只能忍气吞声。
真是气死他了!!!
谁承想,他不去找沈愿麻烦,对方竟敢来找他不痛快。
张为缘干脆直接撞沈愿,被边上眼疾手快的沈东一胳膊抡过去,人给打到了一边。
没站稳,给摔坐地上来。
在地上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哪。
沈愿惊喜的看沈东,“东东你武力又厉害了许多啊!”
沈东嘴角翘了一下,“尚可。”
被扶起来的张为缘,对着被沈东挡住的沈愿怒道:“姓沈的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教训人到底关你什么事?之前说书工会那人是你的人,你拦着就算了。今天这小兵,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要拦着?你是脑子不好,就爱帮他们出头,还是成心想和我作对。”
“缘公子,他是我的属下。不欲危险,不得擅动,是我身为上官给属下的命令。”纪平安隔开张为缘,轻巧的挡在沈愿和沈东前面。
注意到这点的张为缘盯着沈愿看。
一个乡野村夫,怎这么都护着他。
想到自己摔了都没有人第一时间上来扶,张为缘心里很不得劲。
不说沈愿,就是一个禁军小兵,都有所谓的上官还有一个爱多管闲事的沈愿护着。
只有他。
只有他什么也没有,一个人在这狗屎一样的烂地方。
张为缘胸口大幅度起伏,一脚踹翻小桌子,上面的东西叮叮咣咣散落一地。
“陛下到。”
“谢相到。”
“常将军到。”
成内侍的通报声让御花园看戏众人,更加激动。
怎么说张为缘身份比禁军高出很多,就算那个禁军小兵什么也没做错,那又如何呢?
小兵而已。
结果小兵竟不听话,惹出这样的事,在幽南国人面前丢脸。
沈国师年轻气盛,不过因着地位,陛下不会罚。
但那禁军头领和小兵,怕是免不了一通责罚的。
包括那禁军小兵,也是这样想。
可纪头领说过,军令如山,将士要严格听从军令。身为将士,更是要做好分内的每一件事。
他若是在值守的时候去做别的,定是会分心,只要分心,就没有办法好好的保护。
就算是挨罚,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动。
趁着李幸三人过来的间隙,纪平安靠近小兵,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后面你别出声,我出面就行。”
小兵一直没有情绪的脸,此刻动容,看向纪平安高大的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
常临延也管着禁军的一些事务,如今纪平安在禁军的地位举足轻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第一次接手护卫宫宴之责,就引发喧闹,对他和纪平安都很不利。
想要钻空子进来掌控的人,会盯着他们狠狠撕咬。
谢玉凛目光落在沈愿身上,确认人无事,这才看向张为缘。
这边,纪平安恭敬回话,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张为缘被谢玉凛不轻不重那一眼看的打哆嗦,也没在意纪平安说什么。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也改不了那小兵不听他话,不尊他的事实。
“叽里呱啦说那么多,本公子就问你,他是不是不尊我?”张为缘没理都能闹三分,别说他占着理。
上下尊卑,纪平安来到幽阳城,见的最清楚的就是这个。
就算他觉得手下没错,但那又怎样呢?
左右躲不过,纪平安干脆道:“禁军纪律严明,为护周全,属下下令不准将士有片刻分心。小将实乃是听令行事,非于上不尊。缘公子要罚,令是我下,责罚我便是。”
“你们什么样本公子能不知道?哼,今日你就算是再多理由借口也是无用。目无尊卑,不将本公子放在眼里,合该乱棍打死!”
张为缘急需一个发泄口,想要通过掌控他人生死,来确定他依旧与众不同。
“朕不知,什么时候朕的禁军,竟是要由你来评判定夺了。”
李幸的话让张为缘脑袋清醒一些,他当即道:“是臣弟不对,还请陛下为臣弟做主。”
御花园内,所有人视线都看来。
李幸神色严肃,“禁军乃是听朕命令,严守纪律。朕不知,何错之有,更不知如何做主。”
张为缘嘴角笑意凝滞,难以置信看向李幸。
“陛下,他一介小兵,他不敬臣弟,怎会无错?”
“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份大得过朕去是吗?”李幸淡淡的问了一句。
张为缘面色大骇,立即否认,“臣弟绝无此意。”
“朕看你是正有此意。”李幸余光环视四周,见没有为张为缘说话的,便加重语气,“来人,将缘公子带下去。他今日扰乱宫宴,丢了武国的脸面。罚五大板,禁足府中一月。”
“陛下!臣弟无错!”
“死性不改,再加一月禁足。”
“陛……”
“禁足三月。”
张为缘不敢再出声了。
御花园百官神色各异,看来他们的陛下,是真的铁了心整顿军务。
亦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提张为缘求情,彼此视线隐秘交流。
负责仔细观察的谢玉凛和常临延看出几个来,不动声色记下,等着后面清算。
张为缘被带了下去。
禁军小兵没想到自己不仅一点事没有,还得到了陛下的夸奖,说他严明守纪,是个好兵。
小兵抬头挺胸,心中郁气全消,他一定好好站岗,完成任务!
往回走的时候,常临延靠近沈愿,“沈国师的弟弟有师父了没?”
沈愿问他,“我有三个弟弟呢。”
常临延一顿,“最大的那个。”
“方才我观他身手敏捷,根骨也很不错。想来是有学过,不过还可以更精进一些。”
之前谢玉凛给找的武学师父,其实是暗卫。
暗卫嘛,最多的就是杀招。
基本功全部教完后,只教了几个杀招,能危急关头保命,其他的没有再深入。
正儿八经的师父,想要找,得去有武学传承的世家里寻才行。
沈愿也一直在看,谢玉凛也在帮着找。
只是能愿意教的,能力不够。能力够的,不愿意教。
沈东的武学之路,就此停滞。
不过孩子依旧日日练习,雷打不动。
沈愿微微侧头,看一眼正目视前方,专心走路的谢玉凛。
他问常临延,“谢玉凛答应什么了,常将军愿意收我弟弟为徒。”
常临延又是一顿,“在下很明显吗?”
“谢相不给说。”
那看来,是答应了不少。
沈愿心里有数,他转头问沈东,“东东,常将军想收你为徒,你愿意跟着常将军学武吗?”
沈东被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愣了一下,沈西使劲戳戳戳,“大哥你发啥呆,说愿意啊。常将军要教你学武呢。”
沈东听清楚了,连忙点头,向来沉稳的孩子这会也有些心急,“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