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的时候,是扛大包的第一天,纪平安当时也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人身上死气沉沉。
再见面这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死气不见,但又活力过头。
后面的事,给他的印象更加的深刻。
也给纪平安的脑海里,留下了邋遢脏兮兮,一身补丁,枯瘦如柴的外形特征。
现在的沈愿穿着新做的粗布短褐,头发打理的整齐,虽说还是瘦,但面色红润不少。
只是这样,都不难看出,沈愿的样貌是清俊好看的。
纪平安满脸不高兴,明明之前都说好,以后不要再和他套近乎。沈愿在茶楼把自己养好了,扭头就忘掉答应他事。
沈愿没被纪平安的冷脸吓到,他很高兴能够再见到纪平安,也很感谢纪平安愿意给一个机会,来听一听他的想法。
“平安哥,咱们去雅间说。”
纪平安脸上神色不好看,身体倒是很诚实,一点也没动。
明明手臂稍微撤一下就能躲开,他像是被点穴一样僵硬不动,就知道拿他那双大眼睛瞪着沈愿。
直到被沈愿更亲密的靠近,拉着胳膊上二楼雅间,他才黑着脸低头小声对沈愿道:“你是不是不记话?怎么还和我套近乎?”
话是这么说,但纪平安半点没有要推开沈愿的意思,任由人拉着上楼。
沈愿对不是讨厌的人,基本上都是有话必回,坚决不让人的话掉地上。
他象征性的为自己辩解,“我有记话啊,我套近乎不是这个样子的,所以我现在没有套近乎。”
纪平安大为吃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沈愿,这么亲近还不是套近乎?那他真套近乎,得是什么样?
“你这样还不是套近乎?”纪平安抬一抬手臂,示意沈愿看他被拽着的手臂。
沈愿摇头,坦率道:“这是拿平安哥当朋友,不是套近乎。我觉得平安哥你对我很好,我就是忍不住想亲近。”
纪平安僵住了。
他对沈愿那么凶,那么烦躁,竟然还觉得他好?
这小子是不是傻,把对他坏当好?
后半段路,纪平安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朝着沈愿的方向不自在的贴了贴。
跟在后面的纪兴旺看着前面头都贴一起说话的两人,内心十分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对沈愿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没想到从来不喜人靠近,不喜交友的公子,竟然会有一个这样交好亲密的好友。
甚至这人还不是士族身份,只是个普通的人。
不过沈愿也确实讨喜,就连茶楼的茶客们都喜欢他。
到雅间坐下,纪兴旺给二人倒茶,沈愿则是抓紧时间和纪平安说他的想法。
他复述一遍之前给纪兴旺说的话,果然纪平安也皱着眉,一脸不理解。
但他没有反驳沈愿,只是道:“茶楼哪怕是卖掉,我也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活,比这个好,你不用担心后面的生计。”
所以,这么离谱的赚钱方法,还是不要再想了。
不过后面那句最想说的话,纪平安反而没说出来。
不知怎么的,他怕说出来沈愿会难受。
真是奇怪,沈愿难受关他什么事?
纪平安在心里和自己想法较劲,可把一旁的纪兴旺给急坏了。
他求救似的看向沈愿,生怕沈愿真的点头同意。
沈愿当然不能同意,他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
“这样吧平安哥,我给你说一段。”
一刻钟后,纪兴旺及时给沈愿递去凉好的茶水润喉。
纪平安担忧的追问,“然后呢?人有没有救下来?”
见纪平安的反应,一旁的纪兴旺松一口气。
沈愿还是那句话,“后面的等正式说的时候再讲。”
纪平安:!!!
“你停这地方?”
沈愿微笑,“所以平安哥,咱这故事,说不?”
说到正事,纪平安冷静下来。
虽说这个故事只有一个开头,但确实很让人好奇后续。
不过仅仅是这样,并不能吸引太多的人。
至少不会让茶楼的生意有大幅度的改变,小幅度提升倒是可以。
纪平安见沈愿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不由揉了揉眉心。
这次要卖的铺面多,把茶楼从里面去掉,换个差不多不行的铺子填进去也行。
他不指望沈愿的办法能挣多少钱,唯一要求就是,“你以后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愿不明所以,“什么眼神?”
纪平安皱着眉,有些烦躁,“算了,和你说不明白,茶楼暂时不卖,你折腾去吧。”
等折腾一遍吃到失败的苦头,再卖也不迟。
有了纪平安的话,沈愿两眼放光,扑过去要抱人,“平安哥!我就说你人真好!”
一时反应不及的纪平安被抱个满怀,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着,闹不明白沈愿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这样的方式抱人啊。他五岁起,连奶嬷嬷的手都不握了,更别提扑到人的身上把人抱着。
“你快撒开我。”纪平安浑身绷紧,语气严肃。
沈愿乐呵呵松开,他真的是太高兴了!
纪平安不自在的活动着肩膀,瞧见沈愿还盯着他一直在笑,不由奇怪问道:“就这么高兴?”
不过就是答应加一个茶楼营生试试看,至于这么高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了他什么金山银山呢。
沈愿点头,“当然高兴啦。平安哥你瞧好吧,等着我给茶楼赚大钱!”
纪平安还要去卖铺子,没时间在茶楼多待,他起身侧头瞥沈愿一眼,“先说好,没赚到钱不准在我面前哭,到时候给你另换一个活,别再说别的,”
沈愿是真的没想到纪平安这样想着他,就算是亏了都要给他安排好出路。
他张开手又把人抱住,呜呜汪汪的,“平安哥你真是个好人啊!我可真喜欢你!”
一回生二回熟,纪平安反思自己一个衙门刀吏,为什么从见到沈愿开始,就没有一次能躲开他。
敏锐度这么差,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当刀吏。
纪平安木着脸身体也一样木着。
沈愿松开的很快,纪平安离开的速度更快,虽然表面看起来很不想和沈愿讲话,要和沈愿保持距离,但临走的时候还是嘱咐纪兴旺,有什么事就去找他的贴身小厮。
纪平安走后,沈愿就和纪兴旺商量到底要怎么办。
这一上午,纪兴旺的心情真的是起起伏伏个不停。如今沈愿说什么,纪兴旺都照着办。
他从来没有见公子和谁这样的亲近过,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人和公子亲近。
不管怎样,他是知道公子和沈愿是真的交好,茶楼的一切,都是看在沈愿的份上。这是纪兴旺的一线生机,他半点不敢马虎对待。
沈愿说最好找一个识字的记录故事整理成书的时候,纪兴旺也不说沈愿是脑子发热了。
但这人还真是不好找。
有文采的那都有头有脸,纪家就算请的动也得花不少钱。
本来家主就想卖茶楼,肯定不会愿意花那么大的钱。
纪兴旺想来想去,脑子都要想干了,也没个人选。又得快点将这事落成,尽早把故事在茶楼讲起来,他左思右想,试探性的问沈愿,“没啥文采,只会写字,但有的字还不认识的人成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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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愿想叫人记下来,就是怕自己想后面的情节,会有遗漏或是错处。没记的话,就很难发现。
他虽然看不懂这里的字,但识字的给他读也成。
要是场子扩大,整理记下的故事也方便后来的说书人翻阅。
文采什么的还真不重要,不是上层的权贵,基本上都没什么文采可言。真要是引经据典文绉绉的,听的人还听不懂呢。
而且他自己说的时候,就是大白话。
“成啊,只要会写字就行,别的没要求。”沈愿肯定道。
纪兴旺闻言一下子就不愁了,“那我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