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不停。
这些人越害怕,他越狠。南南那么小,挨打的时候又该有多怕!
那时候的他们,何曾对南南起恻隐之心,没有下手!
酒麻痹了小吏们的神经,弱化他们的身体反抗程度,沈愿三人一言不发,闷头就是揍。
招呼一会后,沈愿把右手缺一根手指的弄一边去。
这人虽然打了南南,但最后有些良心,不让其他四人没让他们动北北。后面也拦了一下其他四人,让他们没有真对南南和其他孩子们下死手。
沈愿用巧劲将人劈晕,他心里都记着,欠的少便打得少,剩下的四人继续挨打。
三人运动了好一会,小吏们疼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本以为文气十足的宋子隽是最不能打的,没成想他战力最强。
沈愿和纪平安都累了,他还揍的起劲,甚至两眼放光,毫不见累。
“可以了可以了,别把人真打死了。”沈愿不得不拦一下打的正酣畅的宋子隽。
闻言,宋子隽才停手,似是无事发生一般,优雅的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对沈愿和纪平安笑道:“让二位见笑了。”
小巷里昏着五个人,三人离开作案现场。
宋子隽对纪平安道:“纪七公子勿怪,在下有事与阿愿相商,还请纪七公子先行离开。”
纪平安嘴角一抽,很想问宋子隽是怎么做到如此有礼,又如此无礼的。
想也知道是要说什么事,事关谢家,纪平安也不好强行留下,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对他们都没好处。
叮嘱沈愿一声早点回茶楼后便快速离去。
纪平安离开后,宋子隽和沈愿朝着茶楼方向继续走。
宋子隽率先开口道:“阿愿,你看着清秀乖巧,可坑起人来,是眼也不眨啊。”
知道是被拉来打架的那一刻,沈愿心中的想法,宋子隽就全都猜到了。
这是拿他当刀,拉他做垫背呢。
沈愿把布巾叠好,塞进腰间,“宋谋士之前坑我,不也眼都不眨?”
“不都说了,那些事情都是不得已为之,怎得还记仇?”宋子隽不太满意道:“还有,我唤你阿愿,你唤我宋谋士,亲疏立见,倒是叫我伤心。”
沈愿瞥一眼宋子隽,见他神色落寞,便改口道:“宋兄。”
“好歹咱们一起打过架。”宋子隽无奈道:“若是出事,我还要替你实打实的受罚。阿愿,这般交情,当不得你更亲近的称呼?”
沈愿拒绝,“你待人不诚心,现在不想和你有深入的相处。”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宋子隽没想到沈愿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还挺犟。他犟不过沈愿,只能轻叹一声,提出要求,“既然如此,那宋兄的要求就是你和我做同僚,一起给凛公子做事。”
沈愿这次的拒绝速度更快,话音刚落就道:“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不答应。”
宋子隽被沈愿直白快速拒绝的样子,弄的好气又好笑。他故作伤心道:“阿愿应该学会委婉一点拒绝别人,太实诚直接,宋兄听着很难过。”
看在宋子隽给他们背锅的份上,沈愿点点头,好脾气的重新委婉一点的说了一遍,“你的要求有点太过分了,我不想答应。”
宋子隽:……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子隽被沈愿反应逗笑,没忍住仰头笑出声,“阿愿当真有趣至极,若是与我做同僚,谢府幕僚之间,定是能多不少欢声笑语。”
第43章
沈愿嘴角一抽,没吭声。
可不嘛,都拿他当笑料呢,能不多欢声笑语?
“可是阿愿,你要知道凛公子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手的。”宋子隽语气难得严肃。
沈愿沉默片刻,“打赏的二十枚金饼子还回去也不行吗?”
宋子隽愣了一下后才道:“凛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怕是千金,也从未有收回。你真这么干的话,与骂凛公子无异了。”
宋子隽不解反问:“还有,你当真以为,凛公子是好说话的主?允许有人拒绝他?”
“啊……”沈愿又想了想,神色凝重的问他,“那我就是不愿意,五叔公会杀了我吗?”
宋子隽挑眉,有些意想不到,“我以为你有胆子拒绝谢家,是不怕死的。”
“怎么会。”沈愿看着前路,想到大树村,想到茶楼,“我有家人亲朋,有喜欢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怕?若真是以他们性命相要挟,那我自然没有办法。”
但此弱点,又偏偏不能抓。
真抓了,反而成仇,又如何放心共处。
宋子隽仰头看弯月,“阿愿,实不相瞒,凛公子给我三日时间说服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沈愿皱眉道:“不成功会怎样?”
“大概会死吧,凛公子不养没用的人。”宋子隽依旧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句轻松的玩笑话。
沈愿看他神色,不由问道:“你不怕死吗?”
宋子隽摇头,“宋某了无牵挂,自是不怕。”
沈愿眉心皱的更紧,他伸手拍了拍宋子隽的后背。瞬间的怔愣后,宋子隽偏头看沈愿,“可怜在下?”
“不是。”沈愿如实道:“觉得你很厉害,孑然一身还能走到这个地位,叫人敬佩欣赏。”
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意凝固半分,宋子隽盯着沈愿的脸不知在辨别什么,很快他嘴角笑意更甚,“既然注定要失败,不如在死前饱餐一顿。那个要求我想好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要吃糖蒸酥酪,顺便再带点回去给同僚们吃,记得多做点。”
糖蒸酥酪因为原料有限,茶楼都不够卖,更别提多留。
宋子隽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今日他在茶楼,想多吃一碗时,纪兴旺已经解释过。
沈愿觉得宋子隽是想多吃,所以无中生同僚,“那同僚们就是你自己吧……”
“阿愿,委婉。”宋子隽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愿语塞,“最多每日给你四盅,而且吃多了对肠胃也不好。”
“哎呀哎呀,啧啧啧。”宋子隽牙疼一样的笑道:“阿愿这是心软了,关心在下?若是不忍心在下身亡,只要在两日后子时前去谢家祖宅,就能保住在下性命。”
沈愿顿住脚步,认真的看向宋子隽,“你方才说的那些,是在用计策让我心软相信你吗?说实话,不准骗我。”
或许是沈愿的神色太过认真,让宋子隽嘴角的笑彻底僵住。
他并未给出回答,而是惯性的试探,“是会怎样?不是又会怎样?”
沈愿回他,“不是骗我的话,我明日会和你去谢家祖宅见五叔公,想办法同五叔公商议,解决此事。是骗我的话,我明日依旧会去见五叔公,因为没有你,也会有旁人继续找我。后面的事情,更加无法预料,还是早点见面说清楚解决的好。”
宋子隽:“二者有何区别?”
沈愿认真的说:“区别是,骗我的话,我今后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个字。”
本该脱口而出,说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回答。但宋子隽微妙的停顿,轻声问道:“为什么想救我?我不是坑过你,你不是也讨厌我吗?”
“因为你孤身一人很好的活着,在这样的世道下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小事就丢掉性命,我觉得不应该。”沈愿道。
“我也不确定自己去了五叔公会不会就此放过你,但我不想你真的因此丢命。”
借着月光,宋子隽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上下打量着沈愿,企图从他身上找出撒谎的特征。
只见过几面,为何会见不得他死呢?
可惜,他没能找到。如同他不理解为何沈愿会如此待人。
宋子隽好不容易牵扯出笑意,遮掩真实情绪,“我不是说了,我不怕死……”
沈愿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目光澄澈,“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