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120)

2026-01-05

  书瑞道:“甚么节日不成,怎忽得在外头搭了台子来唱?”

  “说是为庆秋收,每年都有这样一回。如此也攒名声名气嘛,教更多人晓得,出场可不就更好起价了麽。”

  书瑞听着,心想繁荣的州府上便是好,杂耍唱戏都多得很,常有热闹可看。

  他思索着,这些热闹上瞧看的人多,要是能受表演的人物引荐一回他们家铺子可就好了,那不比在自家铺儿面前死乞白赖的吆喝招揽客更容易得多麽。

  只他也不过随意的想想,人家哪里会为他个小客栈做宣扬,使钱的话且还好说,只不过名角儿,那得用多少钱才撬得动人家的口啊。

  “可还有嫩笋煨肉?”

  书瑞正思想着,过来个腋下夹着书,手里端着个小杌儿的说书先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煨得好不入味,最是送饭不过了。先生客栈里头请便是。”

  那说书先生瞅了瞅挂着的牌子:“九折为酬?”

  书瑞应声:“菜食都是这价。昨儿新铺子才开业,一连得实惠七日。”

  “可能送我一水壶茶汤,下晌还得去说书,吃水快得很呐!”

  “这还不容易。”

  书瑞喊晴哥儿取了老先生的水壶去给他打茶汤,邀着人进客栈里头去坐。

 

 

第70章 

  那说书的取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用着晴哥儿端上的笋子炖肉。

  这笋是生笋的时节上晒的干笋,经水泡发,切做小段, 与肥瘦相间的猪肉块同锅来闷,使卤肉一般的香料治,猪肉软弹肥香不腻口,笋子脆爽好滋味。

  一陶碗上来, 光是浓香的汤汁淋在米饭上就能吃上两碗。

  书瑞在一头见着那说书先生吃得直捋下巴上的胡子, 转去后灶上端了一小碟儿凉拌香芹,送到了人桌儿前。

  那说书先生不由看向书瑞:“记着我好似没叫这碟子菜。”

  书瑞笑吟吟道:“送先生吃的。笋子煨肉滋味浓, 吃多了难免腻味,一碟拌香芹最是爽口解腻不过。”

  说书先生乐滋滋道:“店家如此周全,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书瑞闲问:“瞧先生眼生得很, 当不是我们十里街这片儿的住户罢, 不晓怎知我这处铺子的?”

  “我住城东头, 素日说书几城都在跑动, 今日恰是在南城,昨儿见着跑闲举着店家的旗子过家门口,想着今儿既是在这头说书, 便过来瞧瞧新铺。”

  那说书的受了书瑞的好, 自也肯与他闲说。

  书瑞听罢了心里头想,果真经营生意还得是要靠宣扬才成,铺子做得好,那是留客的关键, 但留客的前提也还是有客来。

  瞧昨日开业请的跑闲多少还是起了用处。

  “先生素日里说书,不晓得都是说的哪些故事?”

  “从前说过《隋唐演义》《水浒传》,近来在说《笑林广记》。”

  说书的吊起眼儿看书瑞:“店家想请了我在你们铺子上说书?”

  书瑞没答他的话, 只道:“先生这般说书,可就是靠着路人听罢了自给赏钱?”

  “多是这般,不过也有茶楼酒馆请去说的,一连去几日,直至将一则故事说罢。那些听客为着后续,就得再去铺子是叫茶叫酒吃,也当是铺子为自个儿揽客的一桩法子。

  说书人多也爱受人请,在人店里头说书,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不说,进账也有个定数,不似在外头纯靠着听客打赏要好。”

  说书先生望着书瑞,晓他新铺儿开业,八成是想揽客,他也乐得为自个儿揽桩生意,便道:

  “哥儿可有喜欢的故事,我通读许多书,没准儿晓得,只再通览两回,熟悉熟悉,便能在你这店里头说。

  若没得好故事,我这处有几个新本子,同读书人收来的,灵异志怪,江湖侠气,男女爱恨.......甚么都有咧,本本故事都精彩绝妙得很,只价比市面上那些说烂了的要高些。”

  书瑞心道当真是各行有各行的门道,他虽没主意要请说书人在铺子上说书,因着他要的是从外头揽客来,而不是在这本就客流不多的小地上下功夫。

  不过多了解些各行的行情也不是件坏事,正合着人乐得说。

  书瑞便问:“那先生若要到店里说书是怎么个价钱?”

  “也看故事长短,外在是市面上有的,还是没有的。若故事不长,三日说完,又是外头有的故事,那就一百二十个钱,若新故事,那就要两百个钱。”

  书瑞算了算,若按着三日一百二十个钱,那一日便是四十个钱,好似还不贵,但这说书的也不是一整日都在说,也就午间和晚间人多热闹的时候会说个两三炷香的时间。

  “如何,哥儿?我这价不高,又说书上十年了,不似外头那些个嫩脸青,字都咬不明白,却还敲竹杠要几百个钱的。”

  书瑞听罢,做着为难,道:“我虽是想请了先生来铺子上说书,能招揽些新客固然好,便是揽不得,自也得听个乐呵。”

  “只可惜了我这铺子才支起,瞧这生意也不红火,前头又海量的银子砸了进去,实是掏不得多余的钱银请人说书消遣,到底是比不得茶肆酒馆的手笔。”

  “虽这般境地,却也还是想为着铺子的生意多周旋。我心下是如此想的,先生在外说书时,可愿意为我这铺子引荐一句?我亦可出些钱财。”

  说书人听得有些糊涂,一会儿没得钱不请他来说书,一会儿又说肯使钱:“哥儿是甚么意思?我不尽明白。”

  书瑞抿嘴一笑。

  下晌,陆凌收了工,他快着步子从武馆出去,想是快些至家,好帮着书瑞照看客栈上的生意。

  打是上回馆长喊了那姓魏的说话,近来都在没寻着他生事,似乎馆长也有意调和,同魏进新安排了旁的副教习给他打下手,不教两人有机会凑在一起共事。

  陆凌其实倒没什麽,他也不怕那姓魏的,不过没人寻不痛快,自能更舒坦些。

  不过他晓得他能在武馆愈发的顺,不单是有馆长在调和,还有家里的缘由。

  前阵子陆钰身体不好,他带了人来武馆上练了一阵,那小子心思缜密,没得两日就瞧出了魏进和他不对付,问他爹是不是老头子官署里那个爱作怪的同僚魏荣鸣。

  父子俩定是使了法子要弄那姓魏的攥典,陆钰中秀才后,他爹在官署上面子有光,从前不爱理睬的同僚都见势调转了方向,那魏荣鸣嗅着了风向不对,他儿子也跟着收敛了些气焰,不敢随意招摇了。

  陆凌也没去管他爹官场那头的事,自有陆钰帮他望着。

  他早与陆钰商量好了,一人管他爹那头,一人管书瑞经营这头,两厢不必再另费心思,如此省得甚么都要管,再是能干好精气的人只怕也受不住消耗。

  陆凌正思想着,只听得一声惊堂木响:

  “说时迟、那时快,眼瞅冒着寒光的一把匕首亮出,直直朝着人刺去,芳哥儿自知今朝已无可躲避,颇有些认了命运的合上了眼,只待着利刃穿破身躯,就在这一刹间,忽得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住手!”

  话音刚落,那刺客的匕首便教一把长剑打落,一身黑衣,身形挺拔的俊朗男子不过三五招间就将人制服住。”

  不远处的槐树下,说书的支了张小桌儿,正唾沫横飞的说着书,声音浑厚多大,似是说到了精彩处,周遭团了不少下工的人,正像吸了魂儿似的听得多入迷。

  陆凌从是不为这些街边说书驻足,哪怕是说至了人人都爱的英雄救美环节上,也不肯多费一刻功夫。

  “早已是觉命陨今朝的芳哥儿,见着面前的侠客救下自己,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感激,只痴痴的将人望着。侠客心知芳哥儿受惊过重,善言道:“我送哥儿去处安全的地方罢。””

  “去往哪处?”

  “南城十里街,有间新开的铺子,与街同名,唤作十里街小客栈,菜食价贱滋味好,掌柜和善又亲民,昨日才开的业,时下菜食和住店均有惠顾。

  你在那住下,定然能口味大开,睡眠充沛,届时养好了精神,要做甚么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