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年。”
邱圣霆起身相迎,笑容热切,抬手搭上梁颂年的肩头,梁颂年没有躲,而是转过头朝邱圣霆笑,这个动作将他们的动作拉近,像是情人的亲昵。
他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笑起来如同浸在春水里的月牙,邱圣霆明显愣住,片刻后俯身靠近,说:“你很适合白色,颂年。”
梁颂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垂丝衬衫,自肩头至胸前绣了几朵浅绯色莲花,衬以简单的白裤,意外和他的气质相合,艳而不妖。
之前梁颂年对邱圣霆专门做过调查,此人过往的床伴似乎都是热情火辣那一挂的,不是模特就是性感明星,可每次一见面,邱圣霆就会对他露出这样略显迷离的眼神。
那就不怪他使美人计了,梁颂年想。
“你哥回来了吗?”
梁颂年坐下来,“我怎么知道?”
“你每天从你哥那里虎口夺食,不该最关心他的行踪吗?”
“那怎么行?”梁颂年摆弄着餐巾,笑道:“想要虎口夺食,得先学会退避三舍。”
“那我告诉你,他回来了,但他在香港和杉临资本的谢振涛有过会面,两个人密谈了三个小时,我猜测,他想把杉临资本引入溱岛。”
梁颂年装作惊讶,“谢振涛?”
“是,杉临资本这几年风头正盛,大力扶持新能源产业,难不成,梁训尧终于舍得放下他爸的旧江山,打算跟风进场了?”
梁颂年想起昨晚梁训尧问他的话,眸色黯了一瞬。
“你的公司不就是做新能源的?”
邱圣霆的话兀然将梁颂年的思绪拉回,邱圣霆说:“你得抢在他前面入场。”
梁颂年不置一词,但微微倾身,手托着腮,淡笑着,满目柔情的望着邱圣霆。
接收到他眼神里的赞许,邱圣霆愈发自信,断言道:“梁训尧拿下棕榈城,大概率是要发展储能系统集成,世际的CSO叫什么来着?姓黎的,他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梁颂年挑了下眉,“邱总真是消息灵通。”
“一旦梁训尧的棕榈城全面落地,溱岛就是他一家独大了,颂年,你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吧。”邱圣霆握住了梁颂年的手。
梁颂年乖乖让他握着,莞尔一笑,“当然。”
他一笑,邱圣霆就晃了神,手劲不自觉加重了些,指腹摩挲着他的手心。
梁颂年心里骂得狠,却没挣脱,随他揩油,“邱总希望我配合做些什么?”
“我想知道他和谢振涛都聊了些什么,今后有怎样的打算。”
梁颂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蹙起眉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梁训尧的关系闹得很僵,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
见邱圣霆眼露失落,梁颂年故意停顿,再吊起他的期待,“我顶多……从他助理口中探探他的行程。”
“那最好不过了。”邱圣霆毫不怀疑,将梁颂年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颂年,我的基金会要办一场慈善答谢宴,定在周四晚上,你有空吗?”
“有啊。”梁颂年答应下来。
“到时候,有惊喜等着你。”
梁颂年微微低头,露出些许的羞涩。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侍应生将一道道精致的菜品送了上来,吃着吃着,邱圣霆忽然问:“我有个事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和你哥对着干?”
梁颂年答得飞快:“梁家偏心咯。”
他语气带点娇,邱圣霆想都没想就相信了,登时爱怜不已,“也是,以前参加梁家的聚会,只看到梁栎,总看不到你的身影。若是早知道你在梁家受苦,我该早点认识你。”
“是啊,真可惜。”
吃完饭,邱圣霆问梁颂年晚上有没有其他安排,意图很明显。梁颂年和他调了一顿饭的情,这时候却装聋作哑,说要回家。
“你不是搬出来住了吗?”
梁颂年揉了揉眉心,“是,这几天忙得太累了。”
邱圣霆当他矜持,没有强求,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拂开,“那下次再约,我送你回去。”
梁颂年朝他笑了笑。
其实他今日应约是想打听槟月号的事,但邱圣霆口风严得很,和他一样步步试探,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次吧,他在心里盘算。
和邱圣霆并肩出门,还没上车,忽而察觉到街对面的人传来灼灼目光。
梁颂年抬头望过去。
是梁栎。
他和梁夫人一同下车。
梁夫人循着梁栎的目光看过来,自然也看到了梁颂年,以及他身边的邱圣霆。
即使相隔甚远,梁颂年依然能感受到梁夫人瞬间降温的眸色。
他颔首示意,梁夫人视若无睹地转过身。
梁颂年习以为常,毫不在乎,只在目送梁夫人与梁栎进了灯火通明的酒店之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至少那人没有看见。
却没注意到车里静默端坐的身影。
一直到梁颂年乘坐邱圣霆的车离开许久,梁训尧才下车。
第4章
周四傍晚接到邱圣霆的电话时,梁颂年正在思考要不要买副手套。
每次邱圣霆摸过他的手,都让他恶心到食不下咽,回家恨不得拿消毒水洗三遍。
更恶心的是邱圣霆那种带着色欲和邪念的眼神,每每在他身上缓缓流连的时候,他都要按捺不住怒火,想一拳揍上去。
可惜美人计才刚刚开始,没法中途放弃。接到电话还得柔声逢迎,仿佛真的惊讶:
“怎么好意思让邱总亲自来接我?”
“这有什么?”邱圣霆的笑声快翻出浪花了,“为三少鞍前马后,是我的荣幸。”
“……”梁颂年朝着办公室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通话结束,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邱圣霆还有半个小时抵达。
名为“海殇”的慈善答谢宴,六点,地点定在离槟月号事发地不远的海岸悬崖酒店。
讥讽梁训尧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蠢货,十足的蠢货。
明明隔岸观火就好,非要掺和进来引火烧身,简直是自掘坟墓……溱岛的商二代也算是断档了,连邱圣霆也配和梁训尧相提并论。
要不是为了槟月号的案子,梁颂年压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荀章敲门进来,把年底最后一个项目的方案交给他,“维柯能源的评估报告,你看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去找第三方机构做尽调了。”
梁颂年读完研出来就公开宣布和梁家割席,自立门户开了一家名为“绿野”的新能源投资顾问公司,工作内容是为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或者技术团队提供投资决策咨询。
公司很小,业务量也不大,半年了还没把第一个项目完整推进结束。好在梁家三少的名声还有点用处,借助一些行业峰会、合作方推荐,公司也能照常运行。员工们更是乐得清闲,一周只需上四天班,福利还不错。
“好。”梁颂年翻了翻,放到一边,“明天再细看吧,我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
话音刚落,邱圣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梁颂年的脸色一下子暗了,嫌弃地捏起手机的一角,朝荀章晃了晃,“喏。”
“你不会真和他谈恋爱了吧?”
荀章和梁颂年是本科兼研究生同学,连做了六年的室友,现在又是公司合伙人,关系好,自然直言不讳:“我觉得邱圣霆这个人不行,你没看到最近有个很火的帖子吗?他的艳史多得都能写本书了,男女不忌,喜欢开群趴,好像还有个私生女,他死都不认。”
荀章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把今早刷到的八卦新闻展示给梁颂年看——
嫩模携亲子鉴定大闹美森总部,美森回应:与我司无关,已报警处理。
这条新闻,梁颂年前几天就看过了,因此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不行不行,”荀章越想越觉得脏,皱着脸说:“我建议你,还是和他少接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