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76)

2026-01-01

  “闭嘴!”祁绍城压低声音怒斥,“又没有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出去问问,有谁会认为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盛和琛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

  面对这个脑筋转不过弯的弟弟,祁绍城心力交瘁,索性一把将他拽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盛和琛喃喃发问:“训尧哥比颂年大了整整十岁,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跟你没关系。”祁绍城冷声打断。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祁绍城的耐心即将耗尽。

  “当一个人比你年长那么多,条件、地位、权势都完全碾压,经年累月的陪伴和照顾,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依赖的错觉,”盛和琛试图理清自己的逻辑,“这种环境下产生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自我蒙骗的迷恋,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

  “迷恋又怎样?”祁绍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他们已经相互陪伴了将近十五年。盛和琛,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十五年如一日地爱护一个人,十五年如一日地付出金钱时间精力,且不求回报?你能不能?”

  盛和琛哑然失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梁训尧更爱他弟弟。至于这份爱究竟是如何产生、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没有资格评价。”

  影音室里,梁颂年和梁训尧各坐一边。

  盛和琛的那句“他们是兄弟”,隔着装有隔音棉的门板,依然能够听见。

  说心里无波无澜是假的。

  梁颂年缓缓转过头,心想:梁训尧又要开始想东想西,开始未雨绸缪了。他一定会想,完了,连盛和琛都不认可,之后要是公开了,倾巢而出的议论纷纷,年年该怎么熬过去?

  可转过头,只见梁训尧一动不动地盯着电影屏幕。

  察觉到梁颂年的目光,梁训尧望向他,“这个电影不错,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过。”

  “……我还以为你要出去封了盛和琛的口。”

  梁训尧轻笑,“和他计较什么?”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别人的评价。”

  “我向来只介意别人对你的评价。”

  梁颂年不自觉垂下眼睫,听到梁训尧不疾不徐地说:“年年,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路没有尝试,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直围绕在你的身边,影响你的发展,但如果你不介意,那就无所谓。”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梁颂年扭过脸,闷声说:“你明明很在意的。”

  当时二话没说就把他推开了,现在为了追求他,又把自己说得无私又伟大。

  梁颂年才不信这些男人上头时的鬼话。毕竟他也哭着说过,就做一次,明天就忘。

  “年年,要不……我们去国外领证?”

  梁颂年呆住。

  “你如果不相信我,对我始终没有安全感,有一个结婚证作为保障会不会更好?领证之后,作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伴侣,按规定必须进行信息披露。我们就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公开,这样可以吗?”

  梁颂年霍然起身。

  梁训尧把关系推进得太快了。

  他好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轻轻拨动一个按钮,就直接把思维程序从“兄弟”变成了“情人”,这当然是梁颂年想要的结果,可是……

  可是……

  怎么爱太浓烈也叫人心慌?

  他说,我不要。

  然后匆匆离开了影音室,坐车回了家。

  ·

  梁训尧在影音室里独坐良久。

  他把剩下来的星球大战看完了,正在播放片尾曲的时候,祁绍城走进来。

  梁训尧看了眼手表,“这么晚了。”

  “我还以为你陪颂年回去了。”祁绍城在他身边坐下。

  梁训尧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祁绍城轻笑了一声,“其实我们都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电影不错。”

  祁绍城点了点头,“还有呢?”

  “沈教授没来?”

  “来了,在楼上,我用盛和琛拖住他,抽空下来和你说几句话。”

  梁训尧于是起身,整理衣襟,“沈教授难得回来一趟,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你和颂年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想,朋友之间不宜讨论这些。”

  祁绍城早就习惯了梁训尧这副循规蹈矩名门正派的模样,并不生气,只笑着问:“那有什么是适宜和我讨论的?”

  “我收回我六年前的论点。”

  祁绍城眯了下眼,竟然刹那间心领神会,反应过来梁训尧说的是什么。

  六年前,梁颂年刚结束高考,梁训尧几乎推掉了整个夏天的工作,专心陪他。宁可让文件在办公室里堆积成山,也要确保梁颂年玩得尽兴,半个月里辗转了五个国家。

  刚回来没几天,梁颂年又在电话里软磨硬泡,闹着要去冰岛看极光。

  当时梁训尧正被积压的工作淹没,可是听到手机里传来那带着点耍赖的、黏糊糊的央求声,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弯起,温声应道:“好,后天哥哥陪你去。”

  正好那天祁绍城赖在他办公室打发时间,听见这番对话,嫌弃地咧了咧嘴:“我说,你还是正经谈个恋爱吧。把全部心思都挂在弟弟身上,这算怎么回事?”

  梁训尧刚挂断电话,闻言抬起眼,神色是祁绍城熟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惊人得很,“恋爱有什么意思?”

  一晃六年。

  梁训尧再一次望向祁绍城,推翻了自己曾经的话,说:“恋爱的确有意思。”

  祁绍城笑出声来。

  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也想替八卦的黄允微问,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无需问,何必问。

  非要质疑一个不求回报的人的真心,实在太过苛责。

  “不过……”他走上前,把胳膊搭在梁训尧的肩头,坏笑道:“有些事,你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向我请教,现在的孩子接触网络都很早,他懂的说不定比你还多,有时候玩得兴致起来了——”

  话音未落,梁训尧就冷脸离开了。

  祁绍城在后面说:“哥们,还是要保重身体啊,毕竟大十岁,累了别硬撑。”

  门咣当关上。

  梁训尧向梁颂年的司机确认梁颂年已经平安回到家之后,才坐车回了明苑。

  第二天,他去方博士那里讨论手术方案。

  评估结果已经出来,梁训尧目前的健康状况符合人工耳蜗植入手术的标准。

  “但问题在于您目前的工作强度……”

  方博士将一份注意事项说明推到他面前,叹了口气,“梁总,术后需要住院观察五到七天,之后是初步愈合期,即便我们将计划压缩到极限,您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维持目前的工作节奏。高强度的工作会影响神经系统恢复,进而影响手术效果。”

  梁训尧翻看报告的手停了下来,抬眼问:“你之前不是说,一周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一周是基础生活自理,不代表您可以立刻回到日均十几个小时的高压工作状态。”

  方博士语气坚持。他虽不完全了解一个上市集团掌舵人的具体日程,但也常在新闻里看到其他知名企业家度假、休养的身影,并非人人都需如此透支,也说明不是每位企业家都需要高强度的工作来维持企业的运转。

  “……连二十天都抽不出来吗?”

  “不是工作的问题。”

  梁训尧的目光落在手术方案上,眉宇间罕见地笼上一层郁色。

  “那是……?”方博士一直觉得梁训尧冷静得可怕,仿佛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可面前这个梁训尧眉宇之间明显的迟疑,却让他顿感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