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94)

2026-01-01

  梁训尧微微仰头看着他。

  这副银边眼镜,与他今天这身休闲装扮融为一体,冲淡了最后一丝严肃的气息,完全是梁颂年想象中那个性感书呆子的模样。

  梁颂年捧着他的脸,一时间看得有些失神,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幸好,拍照机的系统适时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机械女声催促他们先付费,再选择模式。

  “我们今年还没拍过合照呢。”

  梁颂年回过神,转身自然而然地坐在梁训尧的腿上,全神贯注地研究屏幕上的选项。

  梁训尧这时才明白过来这是要做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倾身向前,双臂从身后环抱住梁颂年的腰,将下巴轻轻垫在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看向前方花里胡哨的屏幕。

  灯光明亮,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温柔地笼罩着。

  “双人情侣,蓝色框……”梁颂年嘀嘀咕咕地念叨,回头看了梁训尧一眼,又说:

  “滤镜,不要。”

  “调色,不要。”

  “美颜,不要。”

  梁训尧看不懂,“为什么不要?”

  “我长得好看。”

  梁训尧轻笑。

  “动作指引要吗?”梁颂年问。

  梁训尧并不太理解这些年轻人的玩意,悉心请教,“什么意思?”

  梁颂年回过头,“就是机器倒数十秒的时候,屏幕上会出现一些动作,我们模仿这个动作一起拍照,不然很容易出现手足无措的情况,会浪费照片额度的。我觉得你很需要,虽然你很上镜,但是你拍照很僵硬……”

  梁训尧看着他胭红色的唇瓣在自己眼前一张一合,絮絮叨叨地讲解着。

  神态间恢复了往日那种鲜活的孩子气,就像以前一放学就要和他分享学校日常,看他听得不认真还要叉腰生气,又娇纵又可爱。

  梁训尧听不太懂什么是动作指引,他只想遵循内心最原始的指引。在梁颂年不知说到了什么,唇瓣微微噘起的瞬间,他伸手按住了梁颂年的后颈,将他靠向自己,吻了上去。

 

 

第44章 

  梁颂年觉得梁训尧今年肯定不是三十五岁,而是四十五岁。

  不然他怎么连情侣大头照都不知道。

  手势比得歪歪扭扭,眼睛也不知道看镜头,还像得了颈椎病似的,一个劲往梁颂年这边偏头看。梁颂年推了他好几下,他才不情不愿地、略带茫然地转向屏幕。

  “你又眨眼了!”梁颂年看着预览图里梁训尧微微闭上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梁训尧神色无辜,“倒计时太快了。”

  “不是机器的问题,因为你是笨蛋。”梁颂年接过刚打印出来的新鲜照片,本想继续数落,目光落在上面时却猛然顿住。照片上,微微垂眸的梁训尧,气质沉静,恰好银边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一半,倒也……不算难看。

  “算了,原谅你了。”

  梁训尧从他手中抽走了照片,指腹在光滑的相纸上轻轻地摩挲。

  他的目光落在梁颂年灿烂的笑脸上,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了?”梁颂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梁训尧没回答,只是将照片仔细收好,摘下眼镜放回原处,然后握住梁颂年的手,牵着他往外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些,梁颂年追着问:“梁训尧?你到底怎么了?”

  直到重新踏上来时的海边小径,梁训尧才缓缓停下脚步。他看了看远处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抹金红,又回头浅笑着望向梁颂年,“年年,你看着太年轻了。”

  从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到饱满莹润、充满胶原蛋白的皮肤,都太年轻了。

  那是任何化妆品都装饰不出的、独属于青春年华的生命力。

  十岁的年龄差并不算太大,三十五岁也正值一个人的黄金时期。可当这张照片将两人最真实的瞬间定格,年岁的差距便以一种直观的又略带残酷的方式呈现出来。

  梁训尧难免感到一丝无力的怅惘。

  梁颂年张了张嘴,安慰的话还没出口,梁训尧又说:“但这很好,说明你好好长大了。”

  至少是在爱意包裹的衣食富足的优渥环境里长大的。至少你笑起来的时候,眉目是舒展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苦意。

  “梁训尧。”梁颂年叫他的名字。

  梁训尧转过身,等待他后面的话。

  梁颂年面对面地看着他,海浪声成了他们的背景音。

  “你把我养得很好。”梁颂年说。

  “你把你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给了我,牺牲了工作以外的个人生活,把全部的精力、心血和金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梁颂年两只手圈住了梁训尧的腰,整个人投入他的怀抱,脸颊靠在他的肩头,“其实我很早就该跟你说——”

  梁训尧轻轻打断他:“不用说,年年。”

  梁颂年愣住。

  “你我之间,永远不用说。”

  梁训尧在他耳边问:“离海岸松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要哥哥背你过去?”

  梁颂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

  梁训尧便在他面前微微屈膝,躬下身。梁颂年熟练地趴上去,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双脚就离地悬空,晃荡起来。

  傍晚将尽,天色正由深蓝转向墨黑,人流也渐渐稀少。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恰好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依次亮起,橘黄的光晕铺在石板路上。

  梁颂年看着他们的影子相偎相依。

  “虽然我们现在和好了……”恋爱之后,梁颂年又变回了小话痨,“但不代表我那时候的愤怒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上次在这里,我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

  “我变成这样,有你的责任。”

  “当然,是哥哥的责任。”

  “但不是罪过,你不要一直忏悔,”梁颂年觉得话说重了,又抱紧他,脸颊在梁训尧的颈侧软绵绵地蹭了蹭,“抛却百分之十的痛苦,剩下的百分之九十的幸福,也是你带给我。”

  梁训尧将他往上托了托。

  梁颂年的小嘴巴说个不停:“那棵树现在还是有园艺师专门养护吗?感觉已经很多年了,一棵树的寿命能活多久?”

  “上百年。”

  “我们离开了,它还在。”

  梁训尧轻笑,“是。”

  梁颂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趴在梁训尧的肩头闷闷不乐起来,梁训尧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声问他:“怎么了?”

  梁颂年想:哥哥要是比他先离开这个世界,该怎么办?

  “没什么。”他摇摇头,一抬头就看到了断崖边那棵枝繁叶茂的海岸松。

  依然挺立在海风之中,和梁颂年初见它一样。

  “可惜,”快接近海岸松的时候,梁颂年忽然叹了口气,“小铜牌已经不在——”

  “怎么回事?”梁颂年望向树枝上挂着的那片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铜牌,写着年年两个字,依旧高高扬在枝头,被海风轻轻拂动。

  梁训尧笑而不语。

  “你……你找回来了?”

  梁颂年从梁训尧的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树下,踮起脚,伸手碰了碰那枚铜牌。

  转头问梁训尧:“什么时候找到的?”

  梁训尧没有回答。

  梁颂年想了想,“那天晚上吗?”

  “是。”

  “那天晚上……”梁颂年努力回忆,忽然想到:“下了很大的雨,你一个人下去找的?”

  梁颂年走到崖边往下探身,下面是茂密丛林,一望无际。

  梁训尧没有卖惨的意思,他说:“隐约记得位置,不难找。”

  深夜、大雨、树林,找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想想也知道有多难,梁颂年垂眸不语。

  “对不起,年年,哥哥还没有正式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用其他人刺激你,是哥哥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让你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