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陆惟猛地转过头。
方浩宇被他看得发毛,见程陆惟表情有点奇怪,“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事,上课吧。”程陆惟语气淡然地收回眼。
学期末,辩论队举行庆功会,程陆惟今年作为主力队员,不仅拿了最佳辩手,还带领政法大学一举拿下了高校联盟赛总冠军。
庆功会上,教练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程陆惟灌了他不少酒。
聚餐结束时,程陆惟已经喝得有些微醺,连路都走不稳,只能被周一鸣搀着回学校。
大伙人刚进北门就和钟烨迎面撞上。队里的基本都认识钟烨,周一鸣自然地打招呼:“是叶子啊?这么晚还来找你哥?”
“嗯,”钟烨还背着书包,是翘了晚自习过来的,“我哥他喝了很多酒吗?”
餐桌上教练喝高了,尽逮着程陆惟嚯嚯,导致全队就程陆惟一个人喝醉,队长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弟弟,陆惟今年带大家赢了比赛,我们太高兴了,有点没收住,让他多喝了点。”
说话间,程陆惟像是不怎么舒服,耷着脑袋动了动眼皮,没睁开。辩论队成员的专业不同,宿舍也都不在一栋楼,钟烨主动把人接过来,“还是我送他回去吧。”
周一鸣把程陆惟扶到钟烨肩膀上靠着,“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相差四岁,程陆惟身高187,早已是成年男性的体型,而钟烨还处在发育期,单薄的身板差点撑不住程陆惟整个人靠上来的重量。
他将书包挂在脖子上,半背半拽费力地把程陆惟扶回宿舍。
同住的室友今天不在,程陆惟沾床就倒。
屋里没开灯,窗外稀薄的月光如一层白纱覆落进来,堪堪罩住床上的人影。鼻梁很挺,眉毛很浓,双眼皮褶皱很深,侧脸线条流畅利落。
钟烨立在床边垂眸看着,程陆惟双眼紧闭,呼吸沉缓,喉结偶尔滑动,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听不清说了什么。
“哥.....”钟烨感觉口唇发干,捏着毛巾小心地叫了他几声。
熟睡的人动也没动。
见程陆惟毫无反应,钟烨凛住呼吸,毛巾攥得滴水,终是敌不过内心的诱惑,俯身靠近,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只是一个落在额头的吻而已,钟烨亲完却如梦初醒,猛地退后,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整个人都紧张地无所适从,抓起书包就跑了出去。
凌晨的夜总是很安静。
窗户没关严,透着一条缝,吹进来的夜风越来越凉,薄被已不像之前那般平整,落了一半到地上。
直到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床上的程陆惟缓缓睁眼,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清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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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解决一点棘手的工作,还要坐半天的高铁,不确定能不能准时更。
如果不能的话,我提前挂个请假条[化了]
第20章
大学最后一年, 程陆惟以教练身份带队政法大学参加华语辩论赛。
那阵子程陆惟近乎连轴转,白天上课,周末和晚上基本都泡在学校图书馆,课余时间不仅要完成好几门课的结业论文, 还得组织辩论队集体头脑风暴, 指导成员准备参赛资料。
学生宿舍十点关门, 程陆惟踩点儿回来,方浩宇抱着一袋青瓜薯片过来串门, 二郎腿往桌上一搭就开始砸吧嘴, “你说说, 连周一鸣和孙博文都找着对象了, 为啥我还是个光棍?”
眼瞅着快毕业了,学校大部分男生女生都有了稳定的恋爱对象,方浩宇有点急。
薯片咬得咔嚓响,方浩宇仰在椅子上, 冲阳台上喊:“你就没什么想法?”
程陆惟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 语气不咸不淡道:“忙成这样,能有什么想法。”
“忙也不耽误找对象啊,”方浩宇把吃光的零食袋扔掉,拍了拍手, “说真的, 我觉得梁校花是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梁校花全名梁昕娅, 是和他们同级不同院的同学。
起初方浩宇也不认识, 只听过名儿,校园里偶尔遇到过几次,今年因为程陆惟带队比赛, 梁昕娅正好加入了辩论队才和他们渐渐熟悉起来。
辩论队成员大多来自不同学院不同专业,课表自然也不一样,程陆惟作为核心负责人,为了追赶进度,偶尔也会单独约她去社团或者图书馆一起讨论辩题。
没人不喜欢帅哥美女,何况还是如此郎才女貌的一对。
相互接触的时间多了,身边人就开始撺掇,连方浩宇都觉得他俩站一起般配。
阳台上吹着点风,头发擦得半干,程陆惟将毛巾重新挂回架子上,对方浩宇的提议置若罔闻,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想法,甚至连话都没接下去。
桌上充电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进屋拿起来,拇指点开短信栏里的新消息。
宿舍外面有点吵,马上就到熄灯时间,方浩宇见他蹙着眉头站半天也没按出一个字,目光好奇地扫过来,“嗐,大晚上的我以为谁呢,这不叶子嘛。”
到底还是没回,程陆惟按掉屏幕,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厚厚的英语笔记,交待方浩宇,“明天他过来,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啥意思?”方浩宇眨了下眼,“你俩吵架了?”
没有回应,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趴在桌子上等半天,手机还是没动静,钟烨有点沮丧,草稿纸撕了一张接一张,揉成团泄愤般往教室后排的垃圾篓里砸。
加上这周,钟烨得有小半月没见过程陆惟了。
高三假期本就少得可怜,上次月考放了半天假,钟烨兴冲冲地好不容易去趟大学,还撞见程陆惟跟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说笑了一路。
这会儿甚至连消息都不回。
钟烨点开屏幕,短信箱毫无动静,这让他莫名想起之前的姚玥,心里猫抓似的有点发慌,实在没办法坐以待毙,于是第二天借口胃不舒服,匆匆跟班主任请了假就往政法大学跑。
十月末,赶上学校举办复活节晚会,程陆惟被学生会抓壮丁拉去串场主持,刚从大礼堂排练出来,抬眼就见钟烨站在路边一棵雪杉树下望着他,肩上还背着书包。
程陆惟脚步顿了顿,朝他走过去。
主持人的礼服还没换,程陆惟穿着一件白衬衫搭黑色马甲,迈下台阶的步履从容,脖颈间还系着一根基础款暗纹领结。
钟烨极少见程陆惟穿正装,还是他最喜欢的黑西装,望着程陆惟不由得晃了下神。
“怎么突然过来了?”程陆惟停在他身前问。
“哦,学校今天放假。”钟烨说完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会撒谎了,理由张口就来。
程陆惟没说什么,看着他嗯了声。
下课时间,路边人流一波接着一波,钟烨问:“哥,你后天回家吗?”
程陆惟正要开口。
礼堂门口的大理石柱边,梁昕娅和几个辩论队的同学远远地招手叫他:“陆惟,要一起走吗?”
队里约好了晚上开讨论会,程陆惟冲那边颔首,之后转向钟烨说:“我晚上还有事,最近都比较忙,这周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复习。”
钟烨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说不清为什么,钟烨感觉程陆惟最近一段时间都对他很冷淡,周末连家都不怎么回,好像有点故意躲着他的意思。
眼巴巴看着程陆惟越走越远,钟烨抿着唇,无意识攥了攥手指。
小组讨论从七点一直到十点,出来时户外温度骤降,冷风卷着落叶吹得人直打冷颤。
有人提议去吃顿火锅,程陆惟没什么胃口,独自回到宿舍。方浩宇正在他房间打游戏,听见门口有动静,于是回头瞅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程陆惟摘掉领结往床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