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说完,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又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补充道:“他叫边和,比你们家那个猪头三帅多了。”
施维雅已经把杯子沥干,妥帖地放回橱柜。她擦干净台面,又抽了张纸巾,一边慢悠悠地擦着指尖,一边朝沙发走去:“我明早还有会,长话短说。”她弯腰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朝门口的施维舟走来,“我来这要求只有一个,你们必须分手。”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施维舟那点紧张,怒火“噌”地窜起:“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施维雅皱眉,外套搭在臂弯,姿态依旧优雅,“分手,听不懂?”
施维舟扯起一边嘴角,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施维雅像是早料到他这反应,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你必须分。”
施维舟极不耐烦地瞪着她,恶狠狠道:“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施维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道,随即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冰冷,“你所谓的这位男朋友,他早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说完,她便好整以暇地盯着施维舟,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微笑,好像是在等着施维舟被她的话击溃。
“你胡说!”施维舟像是被钉在原地,目瞪口呆了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施维雅淡淡瞥他一眼:“你了解我,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证据呢?”
“证据我当然有,”她语气平稳,目光却无比锐利,“但你敢看吗?”
施维舟的心彻底乱了:“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施维雅没说话,只是拿眼上下打量着他。当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时,骤然顿住。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指尖点着那道浅淡的疤痕,声音陡然拔高:“这是怎么弄的?!”
施维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茫然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臂——那是他为边和挡下的一刀,疤痕颜色已经很淡了,淡到他自己都快忘记。
“说话!!”施维雅用力晃了晃他的胳膊,脸上终于露出了罕见的失态,“是不是因为他?!”
施维雅彻底动了怒,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将电话架到耳边的瞬间,她的视线仍死死锁在施维舟的胳膊上。
电话仅仅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喂?我……”
不等她说完,施维舟猛地抬手夺过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远处摔去!手机砸在茶几的花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花瓶滑落,碎了一地。
“你走!!!!”施维舟失控地咆哮。
施维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目瞪口呆,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转过身,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又低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盒子。她看了施维舟一眼,紧接着朝门口走去,在与施维舟擦肩而过的瞬间,将盒子塞进了他手里。
“明天来找我。”她留下这句话,便开门离去。
施维舟僵在原地,木然地握着那个盒子,不知不觉间,连指尖都在发抖。理智在尖叫,警告他不要打开,可是越是被禁止的东西,越像有魔力似的蛊惑着他去窥探真相。
他使出全力挥动着理智的魔法棒——不可以打开,不可以打开,要信任他,要无条件地信任他。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这些话,仿佛在重复一段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咒语,咒语兜兜转转在他耳边跳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机已经在他手里亮了起来。
此时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极其露骨的画面——
那个被边和称作“弟弟”的男孩,此刻正躺在他伸下发出奇怪的声音。男孩手臂软软地勾着边和的脖子,眼神涣散,边和亲切地、狠狠地,用力地照顾着他,那双施维舟再熟悉不过的手,在那具瘦削的身体上粗暴地柔 捏、游走。
就是这双手。
为他剥过虾,递过水,也曾蹲在海边,一点点擦去他小腿上沾的泥沙。
就是这双手。
牵过他,抚摸过他,昨晚在床上用力地抱着他。
原来全是假的。
“老公…… 老公…… ”
视频里的人轻轻喊着,声音黏腻。
“你好厉害……我不行了……啊……啊……”
“不要停,不要停。”
“老公…… ”
男孩突然收紧手指,攥住边和的胳膊,脸上露出承受不住的表情,最后失神地望向天花板。从头到尾,边和一句话都没有说。
视频短暂地归于寂静,除了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直到伸下的男孩用弱弱的声量说:“老公,我好爱你……”
握住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施维舟在狂乱的心跳中甚至连呼吸都快忘掉。
“我也爱你。”他听到边和这样说。
精心搭建的魔法阵瞬间被摧毁,因为庄亦寒的出现,他被他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抛弃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他终于捂住脸,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我好恨你。
第47章 老公,想我了吗?
边和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拳馆。小武昨晚告诉他今天有采访,边和平时极少在媒体前露面,就打算让小武出面,自己替他带上午的少年班。
上午那堂课都是半大的孩子,叽叽喳喳没个消停。边和教成人班时严厉,可对着这群小孩儿,嗓门怎么也扬不起来,没办法,只能把助教娜娜喊来帮忙管纪律。
娜娜去年大学刚毕业,在拳馆算是兼职。她脑子活络,初中连跳两级,高中还休学一年独自背包旅行。大学毕业也不急着找工作,跑到边和这儿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拳馆刚开业时生意冷清,多亏娜娜拍视频、做剪辑,一点点把这儿打造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其实现在年轻人对武术、跆拳道兴趣不大,但奈何娜娜聪明,抓住拳馆教练颜值高的卖点,开始使劲儿拍视频。毕竟教练都是清一色一米八往上的个子,肌肉线条利落,上衣一脱,镜头根本不用修图。后来娜娜越拍越来劲儿,拳馆里单身又长得帅得男教练被她扒了个遍。小武最后自告奋勇也要拍一条,被娜娜以“颜值不过关”为由狠狠退货。
其实娜娜最想拍的还是边和,于公于私她都想看看这位冷脸大帅哥衣服下面长啥样,但别说扒衣服了,平时和边和搭上一句话都费劲。
边和平时话极少,除了上课多讲几句,平时请示什么,他就“嗯”“啊”两声,拒绝的时候也干脆利落:“不行”。
可话说回来,无论男人女人,越是冷着一张脸,就越有让人亲近的冲动。今天一下课,娜娜又笑嘻嘻凑过去:“教练,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啊?”
边和看她一眼,语气平淡:“还行。”
娜娜一扬眉毛,打趣道:“我都看出来了,那些小孩儿把你吵得不行。”
边和没接话,弯腰整理背包,拉好拉链直起身,他突然低头对娜娜说:“你爸给我打电话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工作?”
一提这个娜娜就蔫了。大概两个月前,娜娜爸是国企退休的老G*部,行事风格完全老古董,娜娜一不听话,他就想着找领导。
一开始娜娜气得跳脚,后来发现,平时天天对她冷着一张脸的边和,对老爸倒是格外有耐心,两人居然还聊了不少。从那之后,娜娜爸对边和是赞赏有加,一个劲儿说边和是好老板,上次来S市还特意来看了一眼边和。
这下好了,冷脸帅哥彻底变成家里爱管闲事的亲戚。娜娜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浮躁道:“不知道,没打算,而且我这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
“这不算,”边和一口否定,“你总不能在这儿待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