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公主1(78)

2026-01-05

  “你跟我来。”边和朝小野抬了抬下巴。

  小野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工厂。刚进门,边和的目光便死死钉在了地面中央——那里,有一滩已经发暗的血迹。

  拼命构建的理智开始慢慢坍塌,人生第一次,他连往前迈上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一只手拿着枪,另一手插进兜里,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看到他在发抖。

  “在那边!!”小野突然指向二楼角落大喊,随即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边和茫然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当二楼地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撞进视线时,他才猛地清醒,然后像疯了似的朝楼梯冲去。

  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一边默念,一边往上跑。腰间的血一滴滴砸在台阶上,触目惊心,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他还不能疼,受伤的人才会疼,是他的失误让小舟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在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前,他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哥!哥!”小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边和看不清地上的人,只看见小野颤抖的背影。肩上的背包“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一同坠下的,还有他那颗悬了太久的心。

  小舟。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小野,垂眼看向地上的人——

  下一秒,他直直跪了下去。

  施维舟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已然陷入失血昏迷。他身下积着一大滩暗红,腹部有严重的刀伤,脸上满是殴打的淤痕。

  边和想要伸手去检查他的下半身,却连再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每瞥见地上那人惨状一次,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狠狠剜过。

  他跪在那里,拼命想集中涣散的意识,可越是努力,世界越是天旋地转。腰间伤口不断渗血,视野开始模糊、发黑。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他眼神一沉,右手狠狠按向腰间伤口。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瞬间将混沌的意识猛地拉回。

  没时间了。

  他转过头,一只手凶狠地抓住小野:“你吸毒吗?”

  被抓住的小野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甚至忘了回答。

  “说话!!”边和失控的吼声在空旷厂房里炸开,回声嗡嗡作响。

  “不、不吸!!”小野吓得拼命摇头。

  边和一把松开他,从拎包里翻出试纸,没等小野反应过来,就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强行将血挤进测试孔。血珠滚落的时候,他已经利落地从包里取出密封的输血装置组件,随后在水泥地上快速而精准地组装好。

  小野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开始剧烈挣扎:“我不能献血!!我有肺心病!!医院有血库的!!!”

  边和没理会,死死攥住他手臂,轻拍几下找到血管,酒精棉片一抹,消毒动作干脆利落。

  “来不及了。”他声音平静,话音未落针头已经扎进血管。

  紧接着,他用余光扫过试纸——阴性。

  他迅速连接输血管,血开始流向血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但腰间伤口的剧痛让他手臂发颤,力气正在流失。小野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边和眼神一冷,腾出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接抵上小野的额头。

  “别动。”他沉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在干什么!!!”谭潇潇的惊呼从楼梯口传来。

  边和没回头。血袋迅速充盈至刻度线,他利落地封口、拔针、按压止血点,一气呵成。随后起身,将温热的血袋塞进谭潇潇手里。

  “叫救护车,带上这个。”

  谭潇潇接过血袋,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小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很快拉回理智:“我刚才试过了,这附近没信号。要不要用你的手机再试试?”

  边和快速环视四周,摇摇头:“没用,这里太偏,你带上他,”他瞥向小野,“去我们来时的主干道,打通了就在原地等救护车,把他们引到这里。”

  “好!”谭潇潇咬牙应下,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施维舟,“要不要先把维舟挪出去?”

  “他失血太多,不能移动。”边和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小野,“带他走,快。”

  谭潇潇不再犹豫,费力地架起虚脱的小野,跌跌撞撞冲下楼去。

  脚步声远去。

  工厂重归死寂。边和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松懈下来,他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回施维舟身边,可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施维舟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指甲和嘴唇开始泛出青紫色,边和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皮肤。

  一片湿冷。

  边和按住自己疯狂的心跳,腰间的伤口开始抽搐般疼痛起来,他想要去看施维舟的脸,可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俯下身,把脸贴近施维舟的脸颊,用气音一遍一遍地叫着施维舟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怀里满脸是血的人,就那么躺在那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小舟,小舟,边和额头抵在施维舟耳边,失神地呢喃,两人过往的回忆像噩梦片段般一一闪现在他眼前。

  他想起那晚在车后座,施维舟像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他的肩上,当时他不懂,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晚的施维舟,是在向他求救。

  所有的那些词不达意,欲言又止,其实每一句都是“哥哥救救我。”

  哥哥,救救我。

  小舟,对不起。

  是我太迟钝,太愚蠢,太自以为是。在你那么痛苦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顾自地逼问你,呵斥你,甚至出手弄疼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没能带你离开这糟糕的一切,对不起没能救活你,对不起我加注了太多情感在你身上,却在那晚连毫无用处的“我爱你”三个字都舍不得给你。

  我是非常非常糟糕的爱人,我是非常非常可恶的哥哥。

  我想要放声喊叫,痛不可支却出不了声,为什么……我不仅看不清你的脸,甚至摸不到你的脉搏……

  不是说哪里都要一起去吗?

  不是说要去纽约,西雅图,要去我们认识的那个岛,是不是又在骗我?是骗我的,对吧?

  边和的气息越来越弱,可他的两只手却始终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冷却的人。

  视线开始涣散,他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只手轻轻托起施维舟的头,另一只手颤抖着探入口袋,找到那柄刺伤自己还沾着血的匕首,艰难地拆开刀鞘——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停顿,他反手将刀刃对准自己已经被血浸透的腰腹,猛地刺入。

  鲜血翻涌,他的身体缓缓下滑,却用最后一点意志,将脸重新贴向施维舟冰冷的脸颊。

  骗我就骗我吧。

  小舟,抱着你尸体的我,哪里都去不了。

 

 

第57章 我要和他结婚

  施维舟睁开眼,第一个撞进视线里的就是徐京墨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他眼皮刚掀开一条缝,那人就“嗷”一嗓子叫了出来,吓他一哆嗦,还没来得及骂人,徐京墨蹿起来就往外喊医生,一阵忙乱的检查问询之后,病房总算静下来。

  施维舟试着想坐起来,头却沉得像灌了铅,刚一动就晕得天旋地转,徐京墨手忙脚乱地凑过来扶他,把枕头塞到他腰后。

  “……这哪儿?”施维舟眯着眼,声音沙哑。

  “国内啊!”徐京墨答得飞快,人弓在床边,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在动物园里参观什么稀有动物。

  国内……

  施维舟闭上眼,波西港发生过的事像碎片般砸回来——何望津那张被揭穿了还镇定自若的脸,被捆在椅子上的自己,慌乱逃走的小野,还有……

  哥哥!!

  他猛地睁眼:“哥哥呢?!我怎么回来的?我姐知道了吗?!”

  问题像子弹似的往外蹦。徐京墨倒没慌,早有准备似的把这几天跌宕起伏的经历给施维舟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你可不知道,维舟,你昏迷整整一个星期了!在波西港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生命体征都快没了。还是潇潇联系她爸给你转的院。雅姐肯定知道了啊,她急疯了,直接从日本飞过去,用私人飞机把你接回来的。这几天她天天来看你,有天我还看见她坐你床边掉眼泪呢,多吓人啊!医生明明都说了,你醒来只是时间问题,雅姐居然哭成那样,我从小到大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