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跑偏,施维舟听得心烦,直接打断:“闭嘴。我问你,哥哥呢?”
“哥哥?”徐京墨睁大眼睛,演技拙劣,“什么哥哥?”
施维舟忍着眩晕,皱眉瞪他:“你说什么哥哥?边和!我男朋友!”
“啊——对对!”徐京墨故作恍然大悟,“边和好,边和可太好了!是他救的你!之前你说他是你男朋友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看出来了,你这男朋友对你是真爱啊!这几天脚不沾地地照顾你,就没怎么离开过病房,所以说,维舟啊,这患难见真情……”
他说得越来越虚。施维雅和边和都交代过,有些事等施维舟醒了先别提。边和他倒是不怕,可施维雅……徐京墨从小就怕她,哪怕现在二十多了,施维雅一句话,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严格执行命令,结果刚才一激动,全忘光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他赶紧找补,“我这就给你‘好哥哥’打电话啊。”
“打电话?”施维舟声音吊起来,“你不是说他天天在这儿?打什么电话?”
“我……”徐京墨又开始磕巴。
“他是不是受伤了?”施维舟猛地绷直背,“我记得……是他救的我!”
“没没没!真没受伤!”徐京墨扑过来按他,“他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少!”
“那他人呢?”施维舟半信半疑地盯着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这个嘛……”徐京墨眼神飘忽。
施维舟一看他这德行就火大,直接抄起手边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徐京墨一把接住,抬脸时视死如归地挤出一句:“你的好哥哥,和你的好姐姐……这会儿正在医院外头咖啡馆里坐着呢。”
“什么?”施维舟瞪大眼睛,“他们在一起做什么?!”
徐京墨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谈、谈你的事呢……估计还没谈完。”
施维舟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徐京墨,心里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医院边上的咖啡馆,边和坐在最里面那桌,第二杯咖啡都快见底了,施维雅才到。
“抱歉,路上有点堵,”她坐下,话是道歉,眼睛却直直落向菜单,“久等了吧?”
没等边和吭声,她又盯着菜单问:“这儿拿铁怎么样?”
边和微怔,仍礼貌答道:“不太清楚。”
施维雅这才抬眼看他,眉梢轻挑:“你不是天天在医院?”
“是在医院,”边和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不是在咖啡馆。”
施维雅笑了笑,朝服务员招手:“和他一样的就行。”
边和没再作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心里默默盘算着施维雅约他出来的目的。这些天在医院照顾施维舟,他和施维雅常能碰面,她工作忙,每天早晚各来一趟,两人碰头时多是点头问好,从不多谈。
就连那天从波西港回国的私人飞机上,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句“辛苦了”。而关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句都没问,这反倒让边和有些拿不准——今天这杯咖啡,会不会是场问罪?
不过在他看来,这本就是他的责任,哪怕施维雅真的要问责,他也打算全部承担下来。事实上,哪怕施维雅不找他,他也会主动联系对方,所以接到邀约时,他没犹豫就来了。
过去一周,边和没离开过医院半步。从早到晚守在施维舟床边,自己伤没拆线时就要求把病床挪进同一间房。施维雅请了护工,可边和只让对方做些专业护理,其余事情,尤其是擦身洗澡这类,他全揽在自己手里。理由很简单: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施维舟的身体。
“小舟的事,多谢你。”施维雅忽然开口,语气真诚。
边和抬眼,有些意外:“什么事?”
“当然是你救他那件事。”施维雅说得理所当然,“我知道你伤得不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好谢你。”
“分内的事,不用谢。”边和语气平淡,甚至有些生硬。
施维雅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你们感情这么深,我确实没想到。”
边和抬眼看了看她,没接话。
这时,系着围裙的女服务生端来咖啡。放下杯子时,她的目光明显在边和脸上多停了几秒,边和察觉到视线,抬眼看去,女孩脸一红,朝两人笑了笑便匆匆离开。
施维雅将一切收进眼底,等人走远了才像闲聊般开口:“有个问题可能冒昧,但我实在好奇。”
边和早已料到般迎上她的目光:“您问。”
“不用对我用‘您’。”她纠正,随即问,“你是只喜欢男孩,还是男孩女孩都可以?”
“我只对男人有兴趣。”
施维雅点点头,继续问:“和你前男友,彻底断干净了吗?”
“断干净了,”边和顿了顿,补充道,“上次的事,劳您费心。”
施维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何望津已经死了吧?”边和像是厌倦了周旋,毫无预兆地切入了正题。
施维雅拿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边和没有立刻回答,只在心里迅速掂量这个反应——她问的是“怎么突然问”,而不是“为什么要问我”。看来他猜对了,波西港那些去“处理”何望津的人,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大概没料到,施维舟会先一步找上门。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何望津吧?”边和不答反问。
施维雅向后靠进椅背,抱起手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边和看她一眼,懒得再兜圈子,径直揭穿:“何望津这些年没少勒索你吧?包括当年小舟被绑架,也是他干的。”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施维雅渐渐沉下去的脸,“他当年想带走小舟,养在波西港,等小舟长大了,就要他一颗肾。但绑架没成,他一个人跑了,在那之后这么多年,他没少骚扰你,恐吓你,所以你才一直派人保护小舟。我说得对么?”
一席话说完,施维雅脸上那层礼貌的平静彻底褪去。两人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咖啡馆背景音里的音乐在两人间缓缓流动。
边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看着施维雅的眼睛缓缓开口:“等小舟醒了,我要带他去美国。”
施维雅明显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边和答得干脆,“是在征求你同意。”
“你这不像征求意见,”施维雅嗤笑,“更像通知。”
边和挑了挑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理由呢?”施维雅渐渐冷静下来,目光锐利。
“我要和小舟结婚。”
“你们完全可以国外领证,国内生活,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国内我赚钱门路少,去了那边,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边和毫不避讳,“而且这儿的环境不适合他,在国外,他会更自在。”
“是你更自在吧?”施维雅反唇相讥,“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才踏实。”
边和没接这个话茬,只平静道:“每年我会定期带他回来看你,你们不会断了联系。”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想谢的话也可以。”
施维雅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冰冷地审视着边和。半晌,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等小舟醒了,你可以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这话里的自信让边和有些不快,他面上未显,只淡淡道:“当然会问。”
施维雅嘴角勾起,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再抬眼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正好。小舟醒了,吵着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