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他甚至还发出小小赞叹声,显然对个中滋味颇表赞赏。陈子芝视线凝固,动弹不得,除了几乎快跳出喉咙的心脏之外,其余器官似乎都不听使唤,他同时感到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在撕扯自己:对于自己体液的强烈妒忌,几乎快烧燎起来的喉咙干渴,急切得快要晕厥的兴奋,从脑干往下一路疼痛灼烧的欲望。
他不再因为这个念头惊慌了,这个念头化成了从骨头中燃出的阴火,在诅咒的同时也成为了解脱的出口,如果再不和王岫做爱他就要死了,但他们的确就要做爱了,谢天谢地,这一刻他忘怀了所有那些潜在的代价,只因为这个事实而急切感恩:他就要操到王岫了!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这个念头而疼痒燃烧,这样的一个男人,无所谓一切附加条件,仅仅是坐在他身上,舔着他的体液而餍足微笑的男人,他仅仅是存在着就足够让他燃烧殆尽。陈子芝抓住他的手,又把王岫翻身压在下头,寻找他的唇齿几乎是惩罚地吻上去,这个讨厌的男人在他耳边吃吃而笑,似乎因为他的疯狂而得意至极:“急什么?”
陈子芝顾不得回答,一口咬上他艳红的唇瓣,他命令自己记住这一切,这是有史以来他的生命最浓烈的一天。他从未如此想要过另一个人,得到、燃烧,甚至摧毁,摧毁他烧得到的一切——唉,这一切无非都是委婉说法,真正的心思其实又简单又粗鲁。
“老子艹死你。”
他在王岫耳边喘息着恶狠狠地发誓,回答他的是又一串轻笑。
“尽管来试试呢。”
一双手,一双被两人共同舔舐干净而犹带湿气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略一用劲,天翻地覆之间,两个人又滚在了一起。这之后,就连感官和记忆都不太清晰了。
第92章 纯洁的接触
他要记住一切,这一切天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续,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写了倒数计时的一夕之约。可人心往往事与愿违,陈子芝熟知这个理论:越是想要记住一切,越是人生的极乐时分,就越难形成有效记忆,过度的多巴胺分泌,会短暂屏蔽大脑形成记忆回路的功能。对于追星女来说,近距离接触本命就是如此,事后甚至连偶像的脸都难以回想,对他来说——惭愧,这条定律一样奏效。一整晚就像是个很漫长的梦,梦里的许多回忆才刚形成,就在飞快地蒸发,甚至还没醒来,就已经模糊得徒有轮廓。
惊讶、快感,席卷一切几乎成为疼痛和惩罚的快感,颤抖、缠斗,所有这些仿佛浮光掠影,分明刻骨铭心,却又仿佛在记忆海中没留下一点痕迹。大概是因为他的大脑被别的什么极其巨大的冲击完全占据,陈子芝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甚至很茫然,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还为身子骨的酸痛感到了一丝恐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腰这样酸?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异样?
就像是身体在短时间内接连换了主人,控制权的回归显得缓慢且充满了异样,四肢百骸似乎都要重新穿戴灵魂,他屈伸手指都觉得有点儿陌生,哪里都麻酥酥的,嘴唇更是热辣刺痛。陈子芝迟疑着用新长出来的手指,摸了摸新获得的嘴唇,因那怪异的肿痛感嘶了一声,很快又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忍不住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惊讶地皱了皱眉:昨晚难道还不够吗?他也不是什么高中生了,按照往常,只要有规律的性生活,身体被安抚得很好,在晨间根本不会如此敏感,连一点最轻微的刺激都能撩出反应来。
好像身体的反应机制,都被完全重写了,陈子芝闭上眼,试着去捕捉那模糊的记忆,新的习惯是怎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反复注入直到刻蚀进底层本能的。每一次伴随着亲吻,伴随着对唇瓣的刺激,随之而来的都是汹涌澎湃的,令他被窒息被淹没,甚至感到畏惧的浪潮,所有的堤防在如此的攻势面前,毫无疑问全都崩溃……
到最后他真的什么也没在想,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陈子芝只记得几个片段的模糊感受,他是如何颤抖着完全投身进去,沉浸在那一刻的所有丰富的接触里,把思考功能完全切断的,只有本能反应,没有一点儿自我意识……好可怕!他甚至不知道王岫是怎么办到的,他真的什么什么都没有在想了,现实被推到一层层之外,没有后果,没有其余人,只有那个热情而可怕的情人,永无止尽地折腾着他,告诉他,“这还不是全部”,“还有更高,还有更多”。
所以这是现实版的大脑完全被排出去了,是这个意思吗?陈子芝慢慢坐起来,一边从床头柜艰难地拿过冰袋敷嘴唇,一边冷静地思考,他并没有什么羞耻感,因为——如果大脑只是顺着体液一起射出去,可能那还算是好的,就怕在昨晚记不清的细节里,从身体不受控制被排出的除了脑子还有什么别的清澈液体,那陈子芝在王岫面前也就再也不用抬起头来做人了。
王岫怎么能那么过分?不是,关键是他怎么做到的?
他一边捶腰一边沉思,心态平稳得可怕,甚至没有一点崩溃和Drama的预兆,陈子芝的不稳定性好像也跟着性欲一起被排掉了,但和欲望不一样的是,欲望被养成习惯,可以一再轻易唤醒,但他反复无常来去如潮的情绪涌动好像短期内不会再犯。陈子芝丝毫没有害怕、挣扎,不再内耗地去考量,如果顾立征发现了,会如何对付他俩——事情都发生了,想这些完全没用。
这当然是正确的思路,但他从前很难拥有这样洒脱的心态,不知怎么,好像被王岫活撕过再拼凑回来之后,一下看开了似的,陈子芝想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了炼狱,对于人间的折磨也就无所谓了——说真的,王岫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他也不是没有过别的床伴,顾立征的技术就相当不错,陈子芝一度以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如果把这个词给了顾立征,那就没词给王岫了。
也对,不是对手——这么简单的词又怎么能用来形容王岫?根本就不足够!
这个下流无耻言而无信恶毒残忍的讨厌之人,打开门问他要不要起来吃饭的时候,陈子芝便把枕头扔在地上,桀骜不驯地来表达他的态度:“你骗我。”
“?”昨晚在床上差点把他活吞了的食人凶徒表达疑问态度。
“你说了你和我老公不撞号的!”
很难说这里的老公是否带了点恶意,作为对昨晚上当的报复,而凶徒听到之后,也很诧异地往被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惊叹陈子芝恢复速度之快。陈子芝立刻防御性地拉起被子,马上澄清,自己没有故意招惹王岫来艹他的意思。
王岫撇了一下嘴,像是一个无声的“好吧”,他的表情有点儿阴阳,不过大体来说,今早岫帝还是很给陈子芝面子,并未揪着不放。而是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确实和他不撞号,昨晚就回答过你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号。”
“你们的关系没密切到那份上。”陈子芝帮他回答完,并且难以抑制地翻了个白眼。突然间,一些细节像是伴随着重复的对话回到了脑海里,王岫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地轻啄着他的肩膀,那种频次——陈子芝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调情大师,王岫就有本事用一个个吻的间隔让你肌肤发痒,始终难耐,恨不得求他亲得快一点密一些,把皮肉送到他的嘴边。
如果他被活吞了,那也是陈子芝自己送上去的,想到他如何殷勤的要求更多,陈子芝也难免有点脸红,他——平时不会这么没矜持的!
【这么说,他更偏1咯?】诈欺大师的语气有些虚伪的惊讶,【这我确实没有想到,不过我在这种事上其实并不讲究,你想在上头——也行。】
他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但是先专注自身,关心别人做什么呢?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我先帮你……然后我们就……】
就……
陈子芝又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他的脸因蜂拥而来的记忆骤然更透红了:“你不知道就有鬼了,妈的死老男人,套路我!”
王岫弯腰拾起枕头,礼貌地问:“所以,你是希望我把枕头放到原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