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漫步:……】
【领正:也对,王岫还没疯狂到刚死了爹这边就干上了的程度,你等于白去了一趟海岛是吧?】
【领正:咱俩也很久没做了,除非你还藏了个小四,否则是素挺久的了】
【领正:行,情夫不在,老公替班】
一声震动,他竟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修长的手指紧箍着什么,陈子芝定睛一看,是熟悉的东西,而且也是熟悉的弧度。他重重拍上前额:确实是顾立征兴奋的样子。
他等了好一会,顾立征都没撤回,眼看已经过了时效,陈子芝又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
【珊瑚漫步:不是……你别激动,先听我狡辩……】
【领正:狡辩无效】
【领正:发了烧照还想赖账?】
【领正:今晚哪也别去,洗干净了等着】
【领正:不把你干亖,我不姓顾!】
第173章 陈子芝不接电话
“你们啊,你们!我也真是无话可说了——唉!反正,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着了。都给我记住啊,这件事,知道的——人人有份!都死死地瞒着,要有谁让老爷子老太太知道了,就全都等着吃挂落吧!”
眼看飞机即将落地,大家各自也都坐回原位,拉着安全带正往身上扣呢,闻言也是参差不齐地应着:“知道了,大伯/爸/哥”。各自私底下使着眼色,不少人冲王三叔挤眉弄眼,满脸想要说话,但都被王大伯威严的眼神止住了。他冲着自己对面坐着的两人使了半天的劲,最后只是憋出了一句无可奈何的“哎”!
“行了,都坐稳吧,这就都开始下降了。”
不免也有人来做和事佬,把话题给调和开了,“这周末大家谁准备去老爷子老太太那里看看,都吱个声,协调着来,别大家都去了。那老人家多精明那,一看人去得比从前齐,肯定更起疑心了,再问几句,保不齐就说漏了!”
“小峰这话倒说得有理,”王大伯也振作起精神,又操持起来了,“我和你们三叔都得去,这上周我们俩都没去,这周还不去,该犯嘀咕了。小妹你上周去了,这周先别去,等工作日了陪二老唠唠。”
“小辈的……没事就都别去了,要不小峰你去露个面也行,其余人就都说工作忙吧。”他转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王岫,“不过袖子,你得去。”
“行。”
王岫这会一直敛着眼睛,似睡非睡,似乎十分倦怠的样子,对于家里其他人的怒火也好,好奇也好,幸灾乐祸也罢,都一概无知无觉。等点名到自己头上了,他才随口答应下来,也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惫懒模样。王大伯见了,又是一阵恼火,刚想数落几句,王岫打了个哈欠:“三叔,你不困那?眯会吧,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我这眼皮都睁不开了。”
王三叔态度比他端正多了,擦着汗唯唯诺诺的样子:“你睡,你睡吧——我还行,三叔老了,觉少,我不困。你困了就睡,这就交给三叔吧。”
王岫也不谦让,把保湿口罩向上一拉,头往后一仰,竟真就是小憩酣睡的样子。其余亲戚看了都是膈应,王大伯使劲往三弟那里飞眼刀子,四姑更是气得大声叹气、翻白眼,一样不少。小辈们又在那互相使眼色,虽然看不清王岫的表情,却也总忍不住鬼鬼祟祟地窥探,不知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王岫虽然没睁眼,但也完全能想象得出这些人的做派,他心里一阵腻味,手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兜里的手机:半夜两点多起床开车,和三叔一起出海,涨潮浪大,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回来,差点赶不上定好的起飞时间。
上岸之后,为了赶时间点,两人也是一路飞车,开回别墅,和其余亲戚一起往机场来。本来路上还能回回消息,可谁让王三叔不争气,和老一辈兄弟姐妹在一起,几句话就说漏了:他和王岫起了这么个大早,其实是去海葬的。
这会儿暂时寄放在寺庙里的骨灰盒已经是衣冠冢了,只放了逝者的照片和衣物,骨灰全都被王三叔和王岫这个便宜儿子撒入大海。按老一辈的观念来讲,家里这老二是被挫骨扬灰,在世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了。
就连火葬,对于观念传统些的那辈人来说,轻易都不容易接受,就更别说海葬了。王大伯一听,心脏病都差点犯了,来机场一路上,在长辈们乘的这辆车里大发雷霆。上了私人飞机之后,不知怎么回事,连分车过机场的小辈也全知道了。
整个航程,你一言我一语,有劝的,有架火的,也有阴阳怪气的,热闹得连机组人员都忍不住吃瓜——也还好,有外人在,大家还收着分寸,很多话没往外说,不然王岫的血统、他爸爸的药瘾问题,这些近来嚼过不知多少次的舌头,免不得又要再翻出来吵一次。
这些人不烦,他都烦了。最烦的点在于,从早上到这会儿,都不是能玩手机回消息的气氛。上车来机场之前,陈子芝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他也没机会回。降落后王岫也只来得及给发了一条,【刚在飞机上】,甚至来不及细看陈子芝发来的照片,就又被迫专注眼前。
人走了,遗物也要全都清理干净,虽然后半生几乎都在各种疗养院度过,但王二爷也还有些贴身的小物件藏在老房子里。按规矩,一起送葬的自家亲戚,都要分些念想回去,同时王二爷的遗像、灵龛也要请回老房子里安放好。
这些事情虽然对于死人没有任何意义,但在活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仪式感。于是这帮发送了王二爷的亲戚又都云集在王二爷在二环内的小四合院里,王岫早就给他在西厢清了一个小房间,王二爷那些贴身盘玩过的物件,全都在里头一个不少。
什么翡翠挂牌、白玉的小鼻烟壶、金镶玉的手串、紫檀的十八籽,不说成色多好,但小几十万也还能出得上价格。这会儿小辈们人人有份,大家的脸色也都好看了不少,夸赞、理解王岫的声音变多了。
“大伯,别挂脸了,我爸不都说了吗,这本来也是二伯的遗愿。他早年还清醒的时候就和我爸说了,一辈子都被关着,死了以后就想自由自在的,不想再被关在盒子里,埋到土里去了,想着都喘不过气。”
“这事肯定也假不了啊,这要是没有的事,我爸还能编这一出不成?犯得着吗?您看他,熬了个大夜,回来浪还大,一路吐成什么样了都,这会儿脸色还白呢!”
“我看他是活该!平时玩海钓不晕船,怎么这次晕得这么厉害?干这缺德的事,老二心疼弟弟没说话,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王大伯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声口仍是很硬。不过看着王岫一丝不苟地把遗像挂好,摆了香炉出来,拈香拜了插上,神色也毕竟逐渐缓和。再一看遗像中弟弟宛然还是没染药前那玩世不恭、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圈也是一红。
等小辈们都上了香,他也捻了一支拜了。回头想和王岫说点什么,话到喉咙里,被泪哽住了,眨了眨眼才说:“把他那两件衣服给我吧,到时候,等过了他六十冥寿,和老爷子老太太过了明路,就算是衣冠冢也得请回来葬……到时候把那几件衣服给他放到骨灰盒里去。”
其实那有限几件衣服也都至少是十来年了,布料都有点泛黄了,王岫也早有所准备,袋子都是现成的,开柜子递给王大伯。王大伯提着看了看四周,苦笑了几声,指着王岫说:“你是真没想过他还会回来啊……”
所有一切预备得也的确太齐全了点,显得做儿子的准备得太好,太迫不及待了。王岫眨了眨眼,温顺地笑了:“啊,那不然呢?”
一句话差点又没把王大伯气出病来。王岫哎了一声,皱起眉有点儿不安了:“大伯,你误会了,我这其实是想着给他冲冲喜的意思——这不也是您说过的吗?您年纪大了,爱忘事,我还记得挺真的。就前年腊月里,我去探望老爷子老太太,那天您也在,是个下大雪的天气……”
他的功力,能把陈子芝气得吐血,对付这些亲戚还不是手到擒来?众人也不敢再和他唇枪舌剑了,占不到便宜不说,自己还容易被气出好歹。也是好处都到了手,不约而同,一边和稀泥,一边撮弄着王大伯往出走,司机也都来接了,便各自四散而去。只有王三叔留了下来,握着王岫的手很愧疚:“事以密成,我也是老糊涂了,一句话说错又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