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纪书明学到了,就是还有点疑虑,“您这么说有道理,就是……我觉得老板他……”恐怕是没安这样上进的好心吧?
“老板不从来都是说一套……咳嗯。”张诚毅咳嗽了几下,改口说,“老板就是嘴上犟,心里其实明白。岫老师让Mark哥带话是好意,我们再传话回去就不礼貌了。人家已经释放善意,好来好去,登门致谢加深关系也是应该,你看着好了,一会老板拿下来的礼物,肯定不是他说的那个。”
“真的?”纪书明将信将疑。
“真的。”张诚毅其实也没那么肯定,只是虚张声势。
车内一时陷入沉寂,不知不觉竟还产生悬念,紧张感越堆越高,在陈子芝拿了一个大包装袋下来后达到顶峰——不像是保健品的外包装,但也没有什么名牌Logo。
老板不算是那种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网购、拆快递都交给助理来的艺人,因而对他家中堆叠的杂物,两个助理都不是完全清楚。车内屏息以待,直到陈子芝打开后车门钻进来,把包装袋摔到车座上:“走吧,愣着干嘛?”
听声音轻飘飘的,不像是探望中老年必备,两个助理对视了一眼,陈子芝也感觉到了什么,“哎呀,那个找不到了,随便翻了点垃圾……到底走不走啊!”
“地址……”
“我微信发给你了。”
老板做贼心虚,声量很大,助理们哪敢寻根究底?纪书明递给张诚毅一个佩服的眼神,连忙发动车辆,瞟了导航一眼,心下也是嘀咕:居然是小区,而不是什么茶室之类,看来,老板也只是嘴上会叫,身体还是很现实的。毕竟也有些手段,说是不服气,把岫帝当假想敌,可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初步抱上了他的大腿。
“呐,回礼。”
“这就是你登门做客的态度?”
他们大概是比之前要熟络多了,至少彼此都没端出假笑来客气应酬,再怎么说,实实在在也是真.抱过大腿的关系。陈子芝冲王岫翻了个白眼,坐到岛台前,打开水晶盖子,从果盘里挑了个水灵灵的草莓吃。
王岫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个长盒子,晃了晃:“这是什么?”
“领带——你先拆开看再说吧,上回我拿来的礼盒估计都没拆过。”
王岫在衣食住行上,都相当考究,透着陈子芝怎么羡慕也学不来的品味,尤其是他这里的食材味道总是相当上乘,陈子芝又动念想连吃带拿了。这草莓果香馥郁,小孩拳头大小,鲜红细嫩,根本停不下来,吃人嘴短,他说出口的话,语气也软下来,不像是讽刺,倒像是在撒娇。
“怎么会呢?”王岫含笑说,“你上次送的是……”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延伸了一会儿,最后化为加深的笑意,以及略微夸张的惊喜语气,“哦,这是——”
“手工串珠领带,我在INS上看到的,作者还在读书——我还挺喜欢。”
陈子芝跳下吧台凳,走到王岫身边指指点点,这是一条色泽艳丽的领带,用串珠刺拼出一只狐狸——很符合他对王岫的印象。也因此被陈子芝从存货中捞出,“我觉得很适合你啊,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这种小众设计品牌吗?”
“是挺喜欢。”
其实这和王岫的年龄以及调性不算匹配,但王岫好像是真喜欢,他修长的手指,拎起领带,在休闲家居服上比量了一下,抬头有些惊喜地说,“谢谢你,芝芝——他的INS能给我吗?我也FO一个。”
要命……突然笑得这么开心干嘛?好像背景有一千朵花在开似的……
陈子芝受到微笑攻击,一时间有些无法回神,镇定了一下才说:“嗯……嗯,我不知道你也玩INS呢,毕竟,你也这把年纪了嘛。”
至于他,在海外上学,这些社交媒体是必备的,在他成名后,原本的大号也就弃而不用了,毕竟加的都是同学,早被粉丝顺藤摸瓜给抓出来了。陈子芝又注册了一个小号,纯粹潜水用,偶尔发一些风景美食什么的。
主要是关注了一堆他喜欢的杂七杂八的艺术家——除了看这些人的作品比较方便之外,Ins没有什么能和国内社媒相比的地方,国内这些平台,再反智,再乌烟瘴气,至少也还算是有趣。
他把艺术家的档案推给王岫,顺便也和他加了小号的互关,王岫的小号就更简洁了,一串数字ID,偶尔发一些摄影图集,陈子芝暗搓搓地浏览了他前几个关注,也都是关注一些设计创意的账号。
“哎,我和你一样哎,这个设计师我也关注了。”
这的确是相当小众的爱好,至少身边很难找到同好,一时间他忘了正事,开心地和王岫分享自己的发现,活像是刚找到厕所搭子的中学女生,“他的西装我挺喜欢的,可惜后来他应聘去了Tom ford好像,自己的品牌就很少再有作品了。”
“还有这个,我和你说岫帝,这个画家你真的可以关注,很多水彩画都挺漂亮的,我真的好喜欢,你听说过没有,好像是智利人,你看这幅画,是不是看着就觉得很有能量?”
他虽然没有收购艺术品的爱好,但其实还蛮喜欢欣赏的,而且陈子芝拒绝任何高深的术语表达,他在哲学系受够了这一套,画好就是“漂亮”。他一口气分享了至少七八个“漂亮”的艺术家,王岫关注了其中的五个,陈子芝惊讶至极:“哎,我们的艺术眼光真的很像哎!这些我都关注好久了。”
王岫闻言似有所感,看了他一会,突然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又在陈子芝抗议之前,往他嘴里塞了个大草莓。
“你来,就为了这事儿?”
本来是为了剧组的烂事而来,可这会儿还是为抢劫草莓而来,不知为何,陈子芝心情倒比刚出剧组时要好多了,即便被宿敌当狗逗也不太生气。他笑眯眯地咬下一口草莓,把剩余的擎在手上。
“还不是为了剧组吗?”他说,“得把你哄高兴了嘛,法不传六耳,也不好落入文字,所以特地登门讨教:就这个破【██】剧组的破【██】人事,到底还有多少该注意的地方,不然这围读会该怎么开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了。”
如果陈子芝有狗耳朵,那这会应该已经悲伤地塌下来了,他楚楚可怜地望着王岫,伸手拎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岫帝,好人做到底,你就教教我吧?”
王岫又看了他一会,似乎对陈子芝的脸皮叹为观止。奇怪的是,陈子芝好像也了解他的心理活动,不因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能猜到些许,就如同他也很容易被王岫一眼看穿。
王岫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在想,还得忍受如此无耻的陈子芝多久——至少到剧组结束吧,这是别无选择的事情。把冯芸踢出局,虽然看似简单,但建立在陈子芝全程配合的前提上,否则王岫必然要付出更多心力,现在一切刚有眉目,他再不耐烦也只能应酬着,一点点地教他。
还好,陈子芝虽然无耻,毕竟也有那么一点子可爱,而且也颇为懂得卖弄自己的可爱,王岫虽然板着脸,可又有那么一点儿被他给逗乐了,他对陈子芝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心软的,至少陈子芝能感觉得出来。
他便更加柔软了,又猫一样地蹭了蹭王岫的手腕:“嗯?嗯?”
王岫叹了口气:“好贵的领带。”
他抽出手,轻轻地又点了点陈子芝的鼻子,似乎是自言自语,“还没人帮我戴。”
陈子芝没听清:“嗯?”
王岫摇了摇头,没有重复,他去厨房区抽围裙:“自己开冰箱点菜——这个项目组,雷可就多了,你想我从什么地方说起?”
第26章 我好看吗
关于《长安犯》的前世今生,远都要从五年前说起了。一个项目酝酿五到十年,在业内也不算罕见,至于版权,数易其手,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最开始,这个本子是一个新编剧写了之后,递给公司的。当时有个制片人看了也比较喜欢,就用五十万买了二十年的版权。他是想要里面的核心结构和时代背景,至于故事细节,可以打磨的地方就比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