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口烟雾散去,朱染这才睁开眼睛,用食指和中指把烟夹下,抬头对霍泊言说:“你们是这样抽烟的吗?”
他刘海有些散了,垂下遮住了半只眼睛,有些涣散的眼神从后面飘到霍泊言身上,毫无防备的,清纯又勾人。
霍泊言目光沉了沉,克制着呼吸:“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刚学。”朱染很轻地笑了下,将打火机搁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霍泊言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发现桌上他曾咬过的那支烟不见了。
霍泊言目光变深,变浓,他安静地注视着朱染,又移开目光,沉默地坐回了椅子里。
门外不知是谁赢了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霍泊言安静地坐着,神情严肃得仿佛要参加国际会议。
就在这时,朱染转头看了过来,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几乎是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抽了你的烟,不然我还给你?”
朱染神情天真又恶劣,仿佛一个恶作剧的孩子,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将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拒绝他。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
霍泊言在心中明令禁止,可当他想要说出来时,目光却违背他的意愿看向了朱染。
灯光将朱染面孔染上一层暧昧的暖色调光晕,就在那片夺目的红色绒窗帘下,朱染张开湿润的嘴唇,轻轻含住了滤嘴。他不仅含着,还用牙齿轻轻咬住,最里面露出一截红软的舌头,湿哒哒的抵着滤嘴。
安静的房间中,男人喉结滚动的声音无比清晰。霍泊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道声音来自他自己。
朱染注意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被呛住了。
少年身体因为咳嗽而颤动,但也不显狼狈,反而像蝴蝶一样美丽纤弱。
可霍泊言很快发现,朱染展露出的脆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因为朱染已经走到他跟前,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霍泊言仰头看着朱染,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着。
霍泊言有一张并不讨喜的脸,如果不是他习惯面带微笑,还有用眼镜营造出儒雅气质,人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他这张脸的冷漠与凶狠。
霍泊言的眼窝很深,这让他目光自带侵略性,再加上面部折叠度高,鼻梁高挺,人中和嘴唇轮廓分明,种种特质叠加,让他五官呈现出一种很难讨人欢心的锐利,本能地畏惧。
朱染却仿佛没有察觉,或者即便发现了也不在意。他支起一只膝盖抵在霍泊言腿间,随后将烟从口中取出,递到了霍泊言的嘴唇边。
“霍先生,”朱染维持着这种姿势,轻垂眼眸说,语气很轻地说,“要吸吗?”
霍泊言仰头看着朱染,他的神情是冷的,可嘴唇却异常地红,让他冷静的面容带上了一股浓烈的rou欲。
小小的包厢忽然变得极为安静,霍泊言冷静地注视着朱染,呼吸纠缠,体温传递。然后他张开嘴唇,轻咬被朱染含湿的滤嘴。
和朱染吸烟时的生涩相比,霍泊言显得非常游刃有余。他没有急于吐息,而是用牙齿碾着滤嘴,同时舌尖轻轻扫过顶端,仿佛在品尝上面残留的气味或者唾液。
直到朱染耳根在这个过程中变得绯红,他这才含住滤嘴,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吸得极深,胸膛起伏,眼睛因为愉悦而缓缓眯起,仿佛自己吸的不是烟,而是朱染某处隐秘的部位。
朱染感受到他动作的挑衅,呼吸霎时又急了几分。
然后霍泊言吐出烟,昏暗的房间里升起白色烟雾,让气氛更加暧昧。
“咳咳——”
朱染咳嗽起来,霍泊言的眼神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深知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
朱染深吸了一口气,用冷静的语气说:“霍泊言,我有话要问你。”
“稍等。”霍泊言取下烟蒂,搁在了一旁的餐盘里。
烟灰已经积攒得很长了,为了防止烟灰掉落,他这套动作显得尤为仔细。
然后他取下脸上的眼镜,同时解开了西装下摆的扣子。
等等,他为什么要取眼镜?还要解衣扣?
朱染还来不及想清楚,就被霍泊言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朱染忽然想起小学春游时,学校组织去动物园的场景。朱染喜欢一切小动物,路过虎山时,天真地觉得老虎也只是大一点的猫而已。直到他隔着玻璃和老虎对视。
朱染永远也忘不掉那个眼神,老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激发了他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朱染当场就被吓哭了,接连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梦里都是老虎在追他,要咬他,然后把他吃得一干二净。
不过随着长大,朱染已经学会合理地消化这种恐惧的情绪,毕竟正常生活中,人遇见老虎的可能性非常低。
却没想到多年过去,在这间狭窄的包厢里,他再次感到了多年前同样的恐惧。
朱染心中一惊,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立刻站了起来,可还来不及站稳,就被霍泊言揽着腰拉了回去。
朱染猝不及防坐在了霍泊言大腿上,霍泊言身上肌肉又烫又硬,朱染一刻也坐不住,撑着霍泊言的肩要起来。霍泊言却用力揽住他的腰,同时另一只手大力按住了他后脑勺。
“霍泊言,你干什么唔……”朱染话还没说完,男人炽热有力的嘴唇已经落下,几乎是凶狠地咬住了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朱染无措地睁大眼睛,大脑空白了足足十几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正在和霍泊言接吻。
朱染从未接过吻,从来不知道接吻是这样一件恐怖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了,身体,大脑,脉搏,甚至是呼吸,全部都违背他的意愿,陷入了这场盛大的狂欢里。
他感觉自己要被霍泊言吃了,又或者被他融入身体。
朱染抓着霍泊言肩膀,努力想要夺回呼吸,却在搏斗中越发消耗了氧气。
更可恶的是霍泊言揉了一把他后腰,朱染腰一下就软了,心中升起一股更大的恐惧,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叫嚣着继续。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朱染身体里流动、膨胀,侵蚀着他的理性和意志。就像是一脚踩进了松软的沙地里,只能不断地下沉,直到碰到了地底的东西。
朱染要是知道港岛小报对霍泊言的报道,就会明白这的确是类似于哥斯拉的恐怖东西。
大脑因为防护机制猛地惊醒,不管是霍泊言的动作还是自己的反应,都让朱染无比心惊,想要逃离。
偏偏霍泊言动作凶得吓人,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让朱染双腿离了地,只能倒在他怀里被亲。
剧烈的挣扎中,朱染撞倒了茶几上的甜点塔。他不过是转头看了一眼,就又被霍泊言咬住嘴唇,惩罚性地捏了把后腰。
“怎么了?没事儿吧?”听见室内的动静,有人敲门问。
霍泊言甚至没有抽空回答他们,他直接抱着朱染走到门口,身体抵住大门。
不小的动静惊动了门外的陈家铭,拍门声“咚咚”响起。朱染被霍泊言撞在门上,一门之隔便是全神贯注的陈家铭。
太刺激了。
朱染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叛逆份额都在今晚用完了。而这样可怕的接吻还在继续,霍泊言这人看起来冷冷淡淡,舌头却仿佛活了过来,搅得朱染溃不成军。
朱染很快就站不住了,不,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站立。霍泊言将他抵在门上,让朱染只能攀附他的身体。
门外的陈家铭紧张死了,他怀疑霍泊言遭到了袭击。之前老板去哪里都会带保镖,可最近却总是一个人和朱染见面,现在果然出事了!
“老板,您坚持一下,我马上进来。”陈家铭打电话叫保镖,又招呼几个体格强壮的人来撞门。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咔哒”一声响,霍泊言单手托着朱染身体,腾出另一只手反锁了门。
敲门声更响了,震动隔着门板一下下撞在朱染后背上。在这样激烈的敲门声中,霍泊言把朱染推高,低头开始咬他胸口的衬衣。
朱染迅速弓起了后背,他一手抓着霍泊言头发,一手用力捂住自己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