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家铭叫来保镖准备撞门时,里面终于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我没事。”
霍泊言声音依旧冷静,可掩饰不住底色的沙哑。
梁梓谦笑了起来,冲陈家铭说:“好了没事儿了,先散了吧,别打扰你老板的好事。”
陈家铭忧心忡忡,他当然知道梁梓谦的意思,可他不觉得霍泊言是这种人。
可霍泊言又确实亲口承认他没事,要是他冲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辈子也不用干了。陈家铭苦思冥想,反复纠结,决定再等2分钟再问一次。
门外恢复了安静,门内的朱染也终于获得了片刻喘息。
太狼狈了。
他几乎是坐在了霍泊言的小臂上,衣衫不整,双手虚虚抓着霍泊言脑袋,大脑因为强烈的冲击陷入漫长的空白里,只是本能地喘息。
朱染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和霍泊言站在美术馆,一起看雕塑的情景。
当时他对霍泊言的说法嗤之以鼻,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和身体。并且认为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永远保持理智,纯粹,大脑的清明。
可现在,不过短短几天过去,朱染心中却产生浓烈的罪恶感,恨不得向神父祷告祈求宽慰。
更令朱染害怕的是,他感到罪恶的同时,也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渴望和甚至不惜坠入地狱的欢愉。
那些积攒在情绪中的压抑、自毁的渴望、强烈的愤恨,还有这些天对霍泊言的怀疑和委屈,终于在此刻野兽一样的撕咬中得到了发泄。
朱染抓着霍泊言头发,像霍泊言亲吻他那样,用力地吻了回去。
身体首先撞在墙壁,又不知撞到了什么物品,可他们谁都没有在意。
就像是故事中的弗朗西斯卡和保罗,为了这些许的欢愉,甚至不惜堕入地狱。
霍泊言开始后悔对朱染的过分警惕,不然他早早就能体验到这一切。他没有想到,下一刻变故突然——
朱染单手掐住了他脖子。
霍泊言被迫停下动作,抬起了头。他明显还没有走出刚才的冲击中,打在朱染手上的呼吸粗而沉,眼睛红得吓人,就像是一头正在进食却被强行打断的猛兽。
朱染被他的眼神震慑,却没有妥协。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男人,眼尾还带着残留的红晕,眼神却无比冷静:“霍泊言,你把我当成了商业间谍?”
第28章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谈话时机。
霍泊言的手还握着朱染的腰, 哥斯拉非常有攻击性的抵着朱染的身体。一向绅士体面的霍泊言,此刻却露出了最不体面的模样。
欲…望和感性占据上风,让他很难冷静地分析利弊。
霍泊言被迫仰起头, 但他身体的反应还未褪尽,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朱染,同时露出了些许愧疚的表情, 用请求的语气说:“可以换个时间再谈吗?”
朱染一怔,霎时怒火中烧,用力掐住霍泊言脖子说:“霍泊言,你混蛋!不信任我还和我做这种事?!”
“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陈家铭提心吊胆, 等了又等, 觉得他老板一向洁身自好, 一切以大局为重,自制力强得惊人, 绝不可能在休息室和有嫌疑的人亲热,终于等不及破门而入。
果不其然, 室内情况和他预料中所差无几。霍泊言被朱染掐住脖子, 明明体型和体力都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此刻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被下药的可能性很大!
陈家铭心中一惊,立刻道:“老板,我来救你了!”
陈家铭的出现让本就糟糕的情况更加雪上加霜,霍泊言额头一跳,冷声道:“出去。”
陈家铭会意,立刻对保镖说:“把朱染带出去!”
霍泊言:“你出去。”
陈家铭:?
霍泊言闭了闭眼, 耐着性子吩咐:“全都出去,把门带上。”
陈家铭整个人都呆住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老板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这些年来数不清的美人计全部折戟。霍泊言有坚定的目标和远大的理想,绝不可能是沉迷美色之人。
他怀疑霍泊言被威胁了,这些话是朱染逼迫他说的。陈家铭哒哒哒敲出一串摩斯密码:你是不是被威胁了?
霍泊言忍无可忍,终于破功:“滚——”
陈家铭这下全明白了,一脸尴尬地关上门,又接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刚才的旖旎一散而空。
霍泊言似乎意识到躲避不过去,正色拍了拍朱染后腰,说:“你先下来。”
朱染后腰本就敏感,再加上身体还残留着之前的感觉,被霍泊言一拍就软了,猝不及防塌了腰,撞上了霍泊言的哥斯拉。
朱染尾椎麻了一片,他艰难地直起腰,又羞又恼,红着脸威胁:“别耍花招!”
霍泊言似乎也有些难受,微微蹙眉,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我是不介意,但你确定要这样谈正事?”
朱染默了默,震惊地发现霍泊言的哥斯拉还在进一步变大。他接连露出“霍泊言怎么能这样?”以及“霍泊言怎么能这样!”的复杂表情,逃命似的从霍泊言身上下来了。
因为腰软腿软,身后还有被霍泊言手指碰过的难以启齿的残留触感,朱染一下没站稳,要不是被霍泊言扶了一把,估计得直接跪下去。
这一发现让朱染心情更糟了,他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又忽然察觉胸前有点儿凉,低头一看,震惊地发现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霍泊言舔湿了,湿冷的布料摩擦着他胸膛,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冰凉麻意。
朱染双手环胸挡住尴尬,又想冲过去把霍泊言殴打一顿了。
霍泊言看了眼朱染,开始脱掉外套。
朱染瞬间炸毛:“你干什么?”
下一刻,霍泊言将西装丢到朱染身上,声音低哑地说:“没准备别的衣服,你先将就一下。”
朱染很想把衣服丢回去,又实在不想穿着这么尴尬的衬衫出门,非常勉强地接受了。
外套很大,还带着霍泊言的气味和体温,仿佛一个轻柔的拥抱。朱染面无表情,又在心里把霍泊言骂了一遍。
霍泊言坐在椅子上,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朱染,我不想对你说谎,我确实一度怀疑你动机不纯。”
一度怀疑……
霍泊言毫无疑问是个谈判高手,这话说得太有迷惑性,而且又显得那么真诚,心软的人估计都直接原谅他了。
可惜朱染不吃这套,冷冷道:“别告诉我你现在就不怀疑我了。”
霍泊言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朱染说:“我不想骗你,我还不能确定。”
“不确定你还和我亲嘴儿?”朱染直接被气笑了,指着霍泊言非常不礼貌的部位说,“不确定你还没礼貌的对我竖起这玩意儿?”
“这次只是意外,”霍泊言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和身体反应截然不同的冷静语气说,“你可能有些误会,但我的确不是一个沉迷低俗欲望的人。”
朱染被气笑了。
霍泊言自认不是一个沉迷低俗欲望的人?也就是说和他做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好一个忍辱负重,以身入局!
虽然朱染自诩只是被霍泊言男色吸引,荷尔蒙上头情难自禁而已,也没有什么情深似海的感情。却也没料到霍泊言竟然比他更加冷酷无情。
“好,你很好。”
朱染冷冷一笑,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丢下西装起身离去。
他气霍泊言的隐瞒,更气自己瞎了眼。他可以选择的人有那么多,却偏偏眼瞎选中了霍泊言。
霍泊言一直没有反应,直到朱染走到门口,这才开口说:“你父亲联系过我。”
朱染浑不在意:“以霍先生的眼界,我父亲的项目想必入不了您的眼。”
霍泊言:“我投了。”
朱染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霍泊言本就怀疑他不安好心,再加上朱严青这一通操作,更是彻底坐实了他动机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