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响起舒缓的音乐, 朱染趴在按摩床上,开始反思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他和霍泊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微凉的空气刺激朱染后背的皮肤, 被霍泊言掌心一碰, 就像惊弓之鸟一样颤抖着。
“别动。”霍泊言声音冷淡,手心却很热, 见朱染乱动,伸手拍了下他后腰下方的软肉。
朱染浑身一震,有点儿委屈,又有点儿羞耻的愉快。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你太紧张了, 放松一点。”霍泊言声音忽然温和起来, 他手心贴着朱染的皮肤, 将上面上刺刺麻麻的疼痛全部揉开、碾碎, 一副温柔心疼的模样。
朱染很想有骨气地让霍泊言滚蛋,别碰他, 可身体却在这双大手下渐渐变软,融化。
玫瑰精油又香又浓, 混杂着霍泊言身上类似大海的味道, 两种气味彼此交融, 弥散在昏暗的按摩室中, 让朱染大脑感到一阵眩晕,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接下来霍泊言会抚上他身体哪一处。
后背,肩膀,手臂……大手顺着竖直肌一路往下……
朱染咬住牙齿,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霍泊言开始处理朱染久坐的肌肉, 时不时会碰到后面和中间……
可这人坏就坏在捉摸不透,每当朱染觉得他要干点儿什么,霍泊言偏偏一本正经又只是按摩;可当朱染真以为他只是按摩,霍泊言又非常恶劣地要撩拨他那一处。
朱染一口气提不上来也落不下去,反复数次后终于炸毛:“霍泊言,你究竟会不会按摩啊——”
朱染抱怨的声调忽然变了形,一个穴位被霍泊言重重按了一下。
又酸又痛,让人天灵盖儿都要飞走了。
朱染像条鱼一样挣扎起来,又被霍泊言按着后腰推了下去。
“别动。”
“呜……好痛……”朱染趴在床上,一波又一波的酸痛折磨着他,好不容易终于缓了口气,没想到霍泊言又按了他另一边,另一边更痛了!
朱染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
他叫得太惨了,连隔壁的两位长辈都听见了,笑着问他怎么了。
朱染根本没力气回答,他浑身肌肉和精神高度紧绷,拼尽全力抵抗着这股疼痛。
“放松,不要憋气。”霍泊言用命令的口吻说。
朱染都要被痛死了,哪儿还顾得上放松,抓着枕头胡言乱语:“太痛了我放松不了,霍泊言你直接杀了我吧……”
霍泊言轻笑一声,大发慈悲地松了手。不知是被朱染笑到,还是被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弄心软了。
总之霍泊言不再折磨朱染,而是伸手揉了揉朱染疼痛的穴位。
朱染终于找回了呼吸,感觉自己在霍泊言手下死了一回。
可奇怪的是他本来很生气的,可当他被霍泊言大手一按,又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像是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大猫咪,骂都骂不出口了。
“骶髂关节疼痛,梨状肌劳损,坐骨神经压迫,”霍泊言一项项数落朱染的恶习,最后得出结论,“朱染,你完全不运动的吗?”
“不知道大学生都是脆皮吗?”身体舒服了,朱染大脑也开始活跃起来,嘟嘟囔囔地抱怨,“霍泊言你真的会按摩吗?谁家做SPA像你这么凶的。”
在霍泊言这种按摩手法下,魅魔来了也发不了情。
“推油你又受不了,按摩你又要叫,朱染,你是不是在和我撒娇?”
朱染:“……”
霍泊言叹了口气,一副没办法的表情说:“那好吧,先抱一下。”
朱染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被霍泊言一个拥抱堵了回来。
朱染脑袋挨着霍泊言的颈窝,狠狠地鄙夷了一番自己薄弱的意志力。
人怎么能这么不不争气?一个拥抱就把你收买了吗?!
“冷不冷?”霍泊言低声问。
“有点儿。”朱染实话实说,又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了。
霍泊言用毛毯盖住朱染身体,顺势取下了脸上的眼镜。
霍泊言取眼镜,通常也就意味着……
朱染脸有些热,条件反射地合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可预料中的亲吻并未到来,朱染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霍泊言扯下领带,下一刻他眼前一黑,霎时失去了所有视觉。
“霍泊言,你唔……”湿热的舌头堵住了他嘴唇,火辣辣的舌尖扫过上颚,带来一阵可怖的感官刺激。
可这种感觉来得快又去得快,朱染还未反应过来,霍泊言又忽然结束了亲吻。
朱染口腔麻麻辣辣的,他双腿放平坐在按摩床上,伸手去扯眼前的领带。
可下一刻,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他手腕,霍泊言问:“怕吗?”
朱染扯领带是想继续索吻,一时间没明白霍泊言的意思。
直到霍泊言又问:“现在看不见,你害怕吗?”
热情褪去,黑暗再次包裹了朱染的身体。有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又退回到了小时候,因为怕黑不敢自己睡觉。
霍泊言说:“怕黑我可以取下来。”
朱染沉默着,好长时间没有开口。他想起了和霍泊言一起看流星的那一夜,黑暗里没有怪物,没有鬼,也不会再有人伤害他。而且就算有人伤害他,他也可以反抗了。
“不怕。”朱染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霍泊言,我不怕了。”
霍泊言笑了起来,随即按住朱染后脑勺,奖励了一个温柔的吻。
太温柔了,以至于朱染甚至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就像是玩音乐游戏,进度条时高时低,却怎么也冲不破顶。
更多的要求朱染说不出口,只是本能地追寻着霍泊言的唇舌,黑暗进一步限制了他的行动,但他最终还是碰到了霍泊言嘴唇。可他刚亲了一下,霍泊言又退开了。朱染有点儿生气,又把脸凑了过去,霍泊言咬了他一下,可还是没有多亲。
朱染终于炸毛,张嘴要骂:“霍泊言,你不要故意捉弄唔……”
下颌被人捏住,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堵住了他的唇。
朱染被压在按摩床上,霍泊言壮硕的身躯下压,震得按摩床都在抖。
朱染浑身怒气都在这个强势激烈的亲吻中消弭了,虚张声势的愤怒变成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音乐游戏里的进度条一高再高,把所有灰白都变成了彩色。
“霍泊言……可以了……”朱染转过脑袋想要结束这个吻,又被霍泊言咬住了喉结。
等他们结束时,朱染眼睛上的领带已经歪到了一旁,露出下方一双迷离的眼睛。朱染下半身向左侧躺着,后背却趴在按摩床上,又从右边抬起头看向霍泊言的脸,嘴唇还张着,仿佛还在期待继续。
霍泊言呼吸沉了沉,按着朱染后颈又吻了下去。
按摩床承受不住这样强劲的力道,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太刺激了,朱染被头皮发麻,想伸手推拒,又被霍泊言全部镇压了下去。
这次结束,朱染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了,神志不清地趴在床上,谁都能看出他被欺负惨了。
朱染足足缓了十几秒,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用双臂撑起那具没有多少锻炼痕迹的身体。
毛毯流水般从他身上滑落,小猪冒出一个粉粉的脑袋,全方位挑衅着霍泊言的自制力。
霍泊言看了几秒,冷静地移开了视线,拨通电话吩咐:“给隔壁客人升级为全套SPA。”
朱染他们本来做的是2小时基础套餐,只有全身精油按摩,升级后又多了面部SPA,头疗,花瓣浴,全身磨砂,一整套下来得四五个小时。
价格翻了翻,服务也升了级,两位女士自然是同意了。
没过一会儿,朱染手机震动起来。霍泊言替他接通,拿到他耳边说:“回答她们。”
“妈妈……”朱染身体还软绵绵的,大脑也是一团浆糊,听见霍泊言命令,下意识开口喊了声。没想到声音黏糊得不像话,朱染吓得理智回笼,连忙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刚睡醒的语气说,“怎么了,我刚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