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不觉得伤眼,就没有把目光挪开。
“说你是个好人,你的iphone给我妹妹买了药,菩萨和我都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陈枣顿了顿,讨好地笑道,“昨晚我做了梦,菩萨说要给你增加两年寿命呢。”
霍珩不咸不淡地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不、不用了,”这个男人压迫感太强,陈枣说话发虚,“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讨厌麻烦的事,不想换手机,也不想报警抓你。”霍珩淡淡地说,“给你五分钟,把我手机找回来。”
“可是霍总,我真的找不到……”
霍珩开始计时了,“你还有四分五十秒。”
陈枣:“……”
他放下新买的菜,转身跑下楼梯,气喘吁吁地到二手店问:“我刚卖给你的那个iPhone呢?”
“卖了啊,”店老板剔着牙,“这次货不错,一下就卖出去了。”
“啊,这么快?”陈枣眼前一黑。
完了完了,霍珩要报警抓他了。
那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他还以为他这种霸总丢一部手机无所谓的。
陈枣没能在五分钟之内赶回来,霍珩大发慈悲,又给他宽限了五分钟,他还是没回来。霍珩从不等迟到的人,等双倍时间已经是破例,他对张助说:“报警。”
张助正要拨通110,门外响起陈枣的喊声:“不要!”
陈枣进了门,撑着膝盖喘气,递给霍珩一个iphone,还带着包装。
“新的,”陈枣擦了把汗,说,“我新买的。”
霍珩接了,慢条斯理打开包装盒,和他的旧手机一样的款式。
陈枣苦着脸说:“我还倒贴了几千块钱,我真的没钱了。”
霍珩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要走,后衣角忽然被拉住。他转过头,陈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您没拿手机。”
“不用了,”霍珩说,“不是原来的,没有意义。”
他要走,但陈枣还拉着他,他眉目间流露出不耐烦的意味。
“您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吧?”陈枣小声说。
霍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皱眉警告:“松手。”
“您记住我了。”陈枣声音弱弱的,“昨天您说,要我想办法让你记住我,我成功了。”
“所以呢?”霍珩笑了,但笑容里没有笑意。
“所以你要包……”
两个字还没出口,霍珩淡漠的眼神让他把这两个字吞回去了。
不能太贪心了,陈枣想。
陈枣挠了挠头,“我可以要您的联系方式么?”
这样的话,以后可以给他发他的小广告。
日日发,夜夜发,霍总总会想要光顾他的生意吧?
霍珩是个守信的人,不屑于反悔。
“给他我的微信。”霍珩对张助说。
陈枣眼睛一亮,和张助面对面加了好友,然后得到了张助推过来的微信名片。他迅速给霍珩发了好友申请,又迅速回手机店退了手机,拿回失而复得的几千块钱。
只不过从霍珩离开他家,直到深夜,霍珩都没有回复。
陈枣从打工的便利店回到家,捧着手机看微信界面,看到昏昏欲睡。
忽然叮咚一声,他的好友申请终于通过了。
他给霍珩发了他的小广告。
大枣子:【双十一特价,两个钟两千八。】
大枣子:【(图片)】
大枣子:【(图片)】
大枣子:【(图片)】
图片是他浓妆艳抹的照片,各种角度的。
大枣子:【霍总今晚要叫人吗?考虑考虑我啊,我随叫随到,唱歌跳舞喝酒什么都会哦。】
过了一个小时,霍珩依旧没回复。陈枣正想再发一次的时候,微信有了信息提示。
耶,他终于回信息了。
陈枣兴高采烈地点开微信。
霍珩:【再发,报警。】
陈枣:……
第3章
陈枣拎着保温壶到了病房,他妹妹陈糯正抱着洗脸盆呕吐,来帮忙照顾的小姨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陈糯比陈枣小两岁,原本引以为傲的一头柔顺长发已经剃光,苍白的脸颊上缀着一双鹘伶伶的大眼睛,瘦得像个外星人。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很难熬,动不动就吐,吃东西也吃不下。但她不喜欢看陈枣哭,所以陈枣先在门口背过身擦干净眼泪,努力挤出微笑,才走了进去。
“小枣来了!”小姨妈看见他,露出笑容,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来来来,你们兄妹俩说话,我去接点热水。”
陈糯吐完了,躺上床,虚弱地喊了声:“哥。”
陈枣帮她把床摇起来,放上小桌板,打开保温壶。今天他做的是瘦肉粥,很清淡,但很香。陈糯闻了闻味儿,笑道:“就喜欢哥做的,医院的我吃不惯。”
“你喜欢我天天做。”陈枣舀出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她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哥你工作忙,而且明天我就出院了。”
“行,我去问问医生你做手术的事儿。”陈枣说。
“哥,”陈糯拉了拉他,“手术费太贵了,咱负担不起。”
“钱的事你别操心,”陈枣递了递勺子,“快把粥喝了,一会儿该凉了。”
陈糯不要他喂,自己喝粥。其实她没什么胃口,可是只要是陈枣做的,她都会吃。陈枣让她慢慢喝粥,出了门,小姨妈正站在病房外面。陈枣从钱包里数了五百块钱给她,“姨,这是这两天的护工费。”
小姨妈知道这兄妹俩不容易,不忍心收,“你算了吧,跟我还算钱?小枣,手术费不便宜,要六万啊,医保报销了,你自己还得掏一万八。还有医生说的那个靶向药,基因检测就得两万,还不给报销。我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忙,能给你省点就省点,你这些钱,留着给小糯做手术用。”
陈枣眼睛发酸,硬挤出微笑道:“谢谢姨。”
出了医院,陈枣把陈糯剩的瘦肉粥吃了,然后去菲斯特上工。闲的时候打开微信,到处找人介绍工作。什么都行,只要来钱快。翻到霍珩的头像,陈枣心里郁闷,这人真是,就不能莫名其妙点他一下,哗哗给他送钱吗?
陈枣打开朋友圈,连发五条小广告。霍珩不让他发信息,发朋友圈总行吧?
霍珩看到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和万佳集团的小女儿尹若盈相亲。
霍汝能说他小时候见过尹若盈,但霍珩全无印象。无所谓,认识还是不认识,对他来说都一样。
霍珩对婚姻没有什么期望,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娶一个自己不爱,但足够有钱,能为集团带来利益的女人。幸运的是,他长到二十七岁,并没有遇到什么令他神魂颠倒又与他阶级差距极大的女性,从而催生出一个豪门大瓜。
很显然,尹若盈和他的想法一样,并提出几点婚后守则,“你不能干预我的私生活,不能查我的情人。当然,我也不会干预你的,你想包二奶就包,包三奶四奶五奶我都不会管你,前提是不能有孩子。你是同性恋吗?是同性恋就方便了。”
霍珩百无聊赖地听着,一面划着手机。他的朋友圈聚集了资本家和社会精英,内容一般是成功人士分享自己的养娃心得,发表对行业新闻的高见,品评国内外的大事,冷不丁混进了陈枣这种妖魔鬼怪,实在是很刺眼。
霍珩屏蔽了陈枣的朋友圈,抬起头,目光忽然落在远处一个服务生身上。
是陈枣。
他居然在这里打工。
消息设置了免打扰,朋友圈也屏蔽了,怎么还会在酒店里遇见陈枣呢?他是不是跟踪他?这个陈枣,就这么想卖给他么?
尹若盈说:“说实话,我认为婚姻就是两个人共同出资开一个公司,只要我们互不干涉,互相尊重,我想我们的公司会开得很顺利。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