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场合的都不是什么扭捏内向的人,晏崧一坐下旁边就跟了两个,一左一右的,像是两个吸阳气的妖精。几个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暗示明显的动作,要是别人早就被钓的找不着北,只可惜俩人媚眼抛给瞎子看,晏崧都没施舍一个眼神过去。
蒲子骞调笑道:“你们这群势利眼,净盯着帅的是吧,不知道今天谁是主角吗?我这哥们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俩要是能给他整动了,回头随便挑个包,我给你们结账!”
这话一落,又给晏崧架在火上烤。他瞪了蒲子骞一眼,换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被俩女孩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喝酒缠得实在没招,到底喝了几杯,他酒量好,没怎么样,坐了一会儿给足了面子,才推开包厢门决定透透气。
晏菘顺着指示牌往卫间走,一路上鬼哭狼嚎,这破地方隔音也不好,在年头多,他们小时候就经常来,是蒲子骞家的产业之一,毛绒地毯上都是看不见的烟蒂,踩过去浮起来一层灰。
他太久没来过,已经不太认路。路上又用手机回了几个工作消息,快走到卫间门口的时候就见俩人躲在墙角,年轻女人穿着短裙,腿上是黑色丝袜,没骨头似地倒在身前的男人怀里。
晏菘定住了,站在那男人背后,看了许久,直到那女人注意到他。
女人满脸春光,此刻被人看着终于有了一些羞耻心,扯了一下身前男人的袖子,道:“有人来了,你别动了。”
在男人转头看过来之前,晏菘转身进了厕所。
他关上隔间门没动,半晌听见俩人窸窸窣窣进了隔壁,迫不及待得像两个原始动物,隔壁很快响起来水声,伴随男人的喘息。
晏菘冷笑一声,从心里升起来一些愤怒。那俩人动静越来越大,片刻后他突然拉开隔间的门,狠狠踹了一下隔壁的门。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女人的尖叫,男人大喊:“谁?”
门陷了一个大洞,整个凹进去,可见他用了十成力气,这一下瞬间把晏崧这一刻的郁结晴空。
里面人还在喊:“谁?别让我抓到你!”
晏菘心里讽刺一笑,一刻不停留地转身走了。
还能有谁,晏菘想,你亲儿子。
回包厢他整个人气压都低了些,不怎么说话,但肯喝酒。
晏菘来者不拒,从前不搭理的人现在也肯说两句话了,搞得一屋子人都过来要和他喝几杯。
人群里有人问蒲子骞刚才说的话做不做数。
蒲子骞在那怒喊:“晏崧你故意的,我刚回来你就要掏空我的钱包!”
这话就是作数了的意思。
晏崧大手一挥,“你请客,钱我替你出。”
随口一说的钱,好像就高出来陈沂那天扭扭捏捏借的一大截。
蒲子骞这下乐了,喊:“晏少爷大气!”
人一波又一波的过来,晏菘酒量再好都也顶不住这样喝。
到后面实在是头晕,连声拒绝这些人才放过他。一空闲他就想起来刚才看见的,晏建柏搂着那个快小他三十岁的女人,五十岁了依旧不管不顾,色欲上头,和他小时候撞见的一样,像畜一样交配。
他已经彻底晕了,这酒喝嘴里没什么感觉,但后劲儿大,局快结束了他还没清醒,只觉得全身燥热。
男男女女已经结成了伴准备走,转眼就剩下几个缠在晏菘身边的,说我们几个,你总要带个走。
蒲子骞牵着个女孩的手,也跟着劝说:“喝成这样,总要有个人送你回家吧。还是说家里有人等着呢。”
晏菘本来就头疼,这下谁也不想搭理。手机就放在面前的案子上,在吵闹里突然亮了起来,来了一条消息。
陈沂给他发的工作汇报。
他想起来了,上午陈沂还问过他,客气得很,是要来写欠条还是什么,那么正式,像是非要划清界限。
晏菘拿起手机,趁着脑子清醒,回了人:【现在有时间,能过来么。】
其实也不太清醒,现在是已经是凌晨了。
手机那边的陈沂只犹豫了半分钟,就道:【可以,我现在就过去。】
晏菘有点看不清手机上的字,索性发了语音,他说:“嗯。”
他稍微大了点声音。像是要给所有人听见,“那我在这里等你来接我。”
周围的人化作鸟兽鱼散,说这人不讲道义,有人了还钓着他们。
蒲子骞也好奇,问他,“真有人了?”
晏菘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笑笑,“没,朋友。”
“朋友大半夜的来这接你,多好的朋友啊?”
晏菘想起来陈沂客客气气的脸,实话实说,“不太好,好像也不怎么熟悉。”
第23章 献身
对比晏崧,陈沂更是许久没有来这种场合。
电话里很吵,但晏崧语气似乎很急的样子,陈沂立刻过来了,怕人等得急,他甚至打了车。
晏崧打到银行卡的钱对比他说出来的数字多了不少,陈沂没有拒绝,后续张珍的治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这笔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车摇摇晃晃了半个小时,陈沂在车上就有些晕车,一直有点想吐,下车了呼吸到新鲜空气才好了一些。
天空淅淅沥沥下了小雨,陈沂今天带了眼镜,被浇得都是雨滴。
走过一路上的牛舌鬼神和鬼哭狼嚎,陈沂才找到晏崧发的门牌号。
屋里却没有他预料中的吵闹,反倒非常安静,陈沂敲了门,没有人说话。他又检查了一遍手机里的门牌号,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果然没有什么人,地上都是酒瓶和烟头还没来得及打扫,空气里附着的热气和烟味,让陈沂意识到不久前这里到底有多么热闹。
晏崧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连陈沂进来都没察觉,好像已经睡熟。
陈沂避开地上的酒瓶子,没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一步步走到晏崧旁边。
离近了,他反倒不再动作,定在那里有些贪婪地看着晏崧的侧脸。
这是鲜少的他可以这么距离观察晏崧的时刻,他可以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感情,肆无忌惮地在这里注视他。
晏崧今天穿了身休闲的西装,稍微正式的衣服,妥帖的裹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有种不可侵犯的高贵。偏他喝了酒,耳朵是红的,发尾有一点汗。
陈沂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晏崧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瞬间醒了。他恍惚地抬起头,头针扎似的疼,看清了面前的人。
只是他没注意陈沂慌乱得像是被抓到现行的表情。
陈沂心脏狂跳,以为晏崧这一刻发现了他的觊觎,差点要夺路而逃。没想到晏崧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像是想起来了,说:“你来了。”
陈沂点头,没想到晏崧又闭上了眼睛,不太清醒地开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空调温度开的很低,陈沂有些打冷颤,晏崧整个人透出不正常的热。
那几个小扣子极其难解开,晏崧摸了半天都没解开一个,有些焦躁地“啧”了一声,迷蒙地抬头看陈沂,求助的样子。
陈沂立刻会意,坐到他旁边。抬手帮他解扣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陈沂心跳如雷,鼻尖似乎能感觉到晏崧的呼吸,他不敢抬头看晏崧的眼睛,低下头,却又看见两个人紧紧靠着的腿。晏崧身上很热,这热度从他的腿传到了陈沂全身,陈沂好像也觉得全身上下热了起来。
他飞速把晏崧的扣子解开了,晏崧一下轻松了不少,舒服地喘了口气。
陈沂后退了一些,想站起身。
这距离太近了,他掩饰不好。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多拙劣,多不堪。
不能被看见,不能被发现。陈沂拼命告诉自己。
现在能再遇见眼睛是老天给他的恩赐,能远远的看上晏崧一眼已经很好了。
可他动作的一刹那,晏崧忽然拉住了他。
陈沂惊呼一声,一瞬间天旋地转。
晏崧力气很大,看似轻轻一拉,陈沂立刻就站不太住,一下倒在了沙发上,而晏崧一只腿压在他两腿中间,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