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
他真的要把这个夏天的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这个没有报名的夏令营,呆在一个远离左衡的地方?
黎晨把脑袋靠在衣橱柜门上,无奈地闭上双眼。
脚腕上的儿童手表震动了一下。
趁舍友不注意,黎晨找了个视线死角,把儿童手表解下来查看。
是来自左衡的新信息:好好照顾自己。保持联系。明天问门卫能不能代收快递,如果可以,需要什么我给你寄。
咬牙忍住眼泪,黎晨将手表紧紧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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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每年例行的换季感冒,我本来想快点写出这一章,没想到今年换季感冒还是那么严重,嗐。
*上一章更新时,我看到评论担心的内容,这个不必担心,这篇文的侧重点是黎晨的心理成长和治愈,他的故事不会出现那种相对特别特殊的情节,小叔那个情节属于我个人的洁癖,既然黎晨和左衡的游戏涉及到一些行为,我觉得必须要有这么一个情节来提示这些行为是有危险的,但黎晨这边不会,他的困境应该是那种处在不好家庭关系中的人更能relate的情况,或者说更温水煮青蛙,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我感冒大脑迷糊糊的不知道这么解释有没有说清楚
第76章
篮球场上, 黎晨利落的抢断引动场边的加油叫好,灵动的身影飞速突破防守,把回追的对手们甩在身后, 直插禁区, 一个轻巧的起跳, 核心发力改变出手轨迹, 一个拉杆上篮行云流水, 让场边爆发欢呼。
黎晨笑了笑, 这球他自己也觉得够帅。
关思杰兴奋地从背后扑上他的背:“可以啊小狸花!这把没跑了!你也太浪了,空位了还拉杆, 都这么帅了还耍什么帅, 过分了啊!”
黎晨把关思杰从背上撕下来推开:“滚, 你才小狸花,你全家都小狸花。”
然后为不必要的拉杆解释了一句:“我以前个儿矮, 总被盖帽, 只能拉杆再投,成习惯了。”
关思杰压根没听他的解释,只是窃笑:“我倒是想呢,可惜我没老婆, 更没有给我寄老鼠的老婆, 小狸花, 还得是你呀。”
寄老鼠的典故出自前两天左衡给黎晨寄的快递,左衡大概是担心给黎晨寄的东西会被夏令营检查,就选了个带暗袋的巨大老鼠玩偶, 把寄给黎晨的小东西全塞在老鼠玩偶的肚子里,结果“黎晨女朋友”寄来的快递遭到羡慕嫉妒的众人围观,等黎晨打开纸箱抱出一只毛绒绒的逼真大老鼠, 小狸花就成了黎晨摆脱不了的外号。
黎晨转过身对关思杰翻了个白眼,跑着防守去了。
第七小分队的队员们赢下了球赛,关思杰他们还去和对面笑嘻嘻地互飙垃圾话,黎晨不想参与,径自走到场边,同队的张骏抱着一堆冰饮等在那里,看见他就迎上来紧张笑道:“晨哥,喝水!你这场那几个上篮可太帅了!”
张骏是个内向羞怯的男生,说起社交客套话总是透着股不熟练的味道,黎晨看他手臂衣服上全是冷凝水,感觉不忍心又不好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瓶,礼貌道:“谢了,明天换我请你。”
张骏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不用,这都小意思。”
黎晨笑了笑:“哪能白喝你的,那不是欺负人吗?有来有往,应该的。”
张骏看着他,其他队友陆续下场,张骏像是回过神来,抱着饮料迎了过去。
黎晨感觉无奈,正想离开,忽然有人对他说:“他想混进关思杰的圈子,小卖部塑料袋给的可大方了,他愿意低姿态讨好他们,是有所图,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突然出声的是成佳树,也就是黎晨的室友黑框眼镜,他高度近视,从不参与打篮球,今天大概也是在场边观赛,只是黎晨没注意到他。
黎晨在这个夏令营待了将近一周,队伍情况与他第一天的判断差不多,关思杰是领头的那个,小队总共八个人,大部分男生都听关思杰的,除了黎晨和成佳树。
不过,成佳树虽然明面上不混在关思杰的圈子里,地位却有点像超然的军师,无论有什么鬼主意,关思杰都会先问问成佳树的意思。
这其实是个很现实的社交关系链,关思杰和成佳树家境最好,黎晨次之,似乎成佳树的家里比关思杰家还强得多。
黎晨对此倒也不意外,他小学初中时接触到的男生小团体也差不多如此。
此刻发生的对话倒是让黎晨有点儿意外,他和成佳树最多算是礼貌舍友,按成佳树表现出的个性,不应该会对他说这么直白的大实话。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会选择留下,最关键的两句话全是成佳树说的,所以黎晨总觉得这人有种城府很深的感觉,虽然他对黎晨态度礼貌,黎晨还是会提醒自己不要惹到他。
不过黎晨也不怕他。
黎晨笑了一下:“我没多管闲事啊。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原则做事,我是那么想的,就那么说了。”
成佳树也笑了一下:“你真有意思。”
黎晨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似的评价,但在他开口之前,远处有人朝着篮球场喊:“黎晨——!教官找你!”
“什么事儿?”黎晨喊回去。
“不知道——!让你去他办公室——!”那人显然懒得走过来,停在原地喊着回答。
“谢你,我知道了!”
七月初的阳光已经足够毒辣,黎晨几大口喝光了瓶子里的水,小跑到出口,一个跳投把瓶子扔进大垃圾桶里,然后闷头往宿舍楼跑去。
敲开教官办公室的门,黎晨礼貌地喊了声教官好。
教官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听到问好,他对黎晨点点头,指指放在桌上的座机电话听筒:“你爷爷打来的,接吧。”
黎晨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不接。你们夏令营既然没收了大家的手机,那我就没有接电话的特权。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教官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啊?这么绝情啊?你爷爷肯定是想你了咯,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道德绑架一招鲜吃遍天是吧?黎晨眼神更冷,无意识模仿了左衡怼人的平静语气:“我先假设您猜得对,我爷爷就是和您一样想的,那您们这内心戏还挺曲折,先把人骗到夏令营,然后再说想他了?我觉得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儿,能这么干的多少沾点儿认知错乱,所以应该不是您猜的这样。”
教官举手做投降状:“哎呀,不接就不接,我就是个传话的,不要怼我,你不想接就去吧,晚上记得夜跑。”
黎晨转身就走,不多废话一句。
凭良心说,教官并不是个坏人,至少黎晨从没见过他发火,但黎晨就是很厌烦他那些话术。
黎晨问过其他人为什么那么想赢对抗赛,按照黎晨对燕城卷王家长的了解,或许这个对抗赛涉及到加分或者有用的荣誉,结果答案却并非如此,这对抗赛既没有加分也不会有荣誉,其他人刚来时都对输赢毫无兴趣,只是不知不觉就在教官的煽动中上头了。
关思杰被问的时候十分茫然,回忆了半天才回:“起初我压根没走心,寻思就一破比赛,有啥可比的。可架不住教官搓火啊,他整得我们输了几次,让别的队这顿挤兑,你是不知道内帮孙子有多欠!真给我整破防了!我这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回头一想,教官说得对,是爷们儿就得赢了才有份儿说话!”
根据这些回答,再加上近一周的亲身经历,黎晨对教官的话术有了直观的感受,其实只要不涉及道德绑架,黎晨也不是不能体会到教官的领导才能,但几乎每一次黎晨由衷佩服这人真的很会鼓舞人心的时候,教官的嘴里就会蹦出“赢了才是爷们儿”之类的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