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慕景逸带了很多东西来养老院看望。
“许久没来,屿白也长高了不少。”
慕景逸比划着小孩的身高,比到自己的腰处。
他拿出年长哥哥的气质,兼具基本的温和谦逊,礼貌待人。
陆屿白跳起来,头顶碰到了慕景逸的手心,将它推得更高一些。
小孩每一天都盼望着长大,自从生长痛之后,他就在期盼着长大后给妈咪分忧。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去和爷爷玩好不好,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封佑哥说。”
慕景逸半蹲下来,温声寻求陆屿白的同意。
陆屿白听话地点头,抱着金毛犬玩偶离开了。
他踮起脚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没有让门发出剧烈的声响。
这也是妈咪教给他的。
小孩现在已经没有严重的分离焦虑了,就算短暂地和封佑分开,也不会有应激的反应。
但是他得抱着自己的小金毛犬玩偶才可以,封佑和玩偶,必须有一个东西在他的身边。
房间里只剩下封佑和慕景逸两个人。
慕景逸沉声道:“屿白还是没有学会说话吗?杜时维医生怎么说?”
他这次来也是为了主要和封佑讨论这件事。
封佑无奈地点点头。
小孩在养老院的生活无忧无虑。
即使没有去幼儿园上学,歌舞团退休的奶奶会唱歌给他听,当过老师的爷爷会教他认字数数,秦有江爷爷会教他下象棋……
唯一的问题是,无论陆屿白参加了多少次心理治疗,他都不会开口说话。
封佑很有耐心地向他讲了无数次,也尝试教他学说话,他也只是张张嘴,不会发出声音。
任何发育报告都是一路绿灯,杜时维也说小孩的心理状况比一般孩子都要开朗活泼。
按理说,经历过幼时创伤的小孩不会愿意和其他人接触,但是封佑成为了这个常有情况的变数。
金毛妈咪和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给小孩创建起一个美好的乌托邦,让他在爱意包裹中长大。
封佑最大的担心是,如果陆屿白慢慢开始懂事,仍然不愿意发出声音的话,他会永久地丧失语言能力。
“杜时维医生解释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至今不知道小孩在两岁之前发生了什么,无法对症下药。”
封佑面色沉重,将陆屿白的病历本和诊疗记录递给慕景逸看。
“他希望陆氏集团的陆总参与到小孩的治疗中,说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封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给陆氏集团邮箱里发送的邮件石沉大海,陆总铁了心要舍弃这个孩子。”
“杜时维医生有提议过找媒体威胁,要求陆总参与屿白的治疗,大名鼎鼎的陆总一定会因为舆论压力保证自己会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
“但我担心陆屿白的名字和照片会出现在新文上,狗仔会疯了一样扒出陆总的私生子详细信息。”
“我还担心陆爹会为了拔出私生子这个隐患做出对屿白不好的事。”
翻动病例纸张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两人默契地沉默了好一阵。
封佑攥紧拳头,吸了吸鼻子,罕见地红了眼眶。
“抱歉,小慕总,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没有能力在与陆氏集团的对峙中保护屿白。”
“别这样,振作一点。”
慕景逸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已经做得很多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们,你们,都会度过难关的。”
“谢谢……”
封佑深呼吸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淡淡笑了一下。
慕景逸尝试转换话题,问道:“对了,你在养老院的工作和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
封佑终于露出温柔的笑,小狗尾巴也从失落静止开始摇晃起来。
慕景逸也松了口气。
“金毛犬真的很适合和老人小孩相处啊。”
封佑的笑意更深了,出神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很喜欢这里,他们叫我小孩啊,只有在这里才听到。”
他看向窗外,眼底闪动着明亮柔和的光。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小孩了。”
慕景逸的思维顿住了,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封佑。
他和无数人一样忘记了,这个像大人一样照顾着小孩,被推到前面叫做金毛妈咪的人,承担了作为金毛妈咪的责任,也才十八岁。
作者有话说:
是个大剧情,然后618就会跟在后面喊妈咪啦
第20章 说话
慕景逸拍拍封佑的肩膀,保证道:
“放心吧,我会尽量联系上陆总的,就算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他也会同意和你见一面的。”
“谢谢小慕总。”
慕景逸今年16岁,脸上仍有青涩,但说起话来已有成熟稳重的模样,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孩。
他已经完成了Alpha的二次分化,但和封佑一样没有检测出信息素味道。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慕景逸摸摸小屿白的脑袋和他道别。
“下次见啊,小屿白,有空的话来我家和小猫咪玩哦。”
「猫咪,猫咪!」
陆屿白点点头,和慕景逸击掌道别。
年后的气温渐渐回暖,陆屿白早早地将围巾取下来,在院子里踩格子。
一阵冷风吹过,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小宝,回来,把围巾戴上,倒春寒冷着呢。”
封佑拿着手织的围巾在后面追,一抹鲜红的颜色很惹眼。
陆屿白在原地站定,又用力地打了几个喷嚏。
他的脸立刻涨红了,回头看封佑的时候,目光懵懵的。
封佑几下给他捂上了,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手背立刻传来灼热的温度,小孩肉肉的脸蛋也烧红了。
“果然感冒了,我带你去诊所,过来抱。”
封佑弯腰把陆屿白抱起来,跟秦有江嘱咐了几句,火急火燎地打车去了最近的诊所。
诊所的医生已经认识陆屿白了,轻车熟路地在写了大半的病历本上写上基本情况。
“发烧37.8度,吃点退烧药,还没到输液的地步。”
“这药吃了之后会嗜睡,闷出汗就会好一些。”
坐在封佑怀里的陆屿白已经睁不开眼了,烧得迷迷糊糊地靠在妈咪怀里。
他张了张嘴,迷迷糊糊地哼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从来没听陆屿白说话的封佑皱紧眉,依稀听见几个音节也很震惊,弯腰将耳朵贴在他的嘴唇边。
“小宝,你说什么?”
正在写病例的诊所医生也很惊讶,他知道这孩子五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从来都安安静静的,烧迷糊了竟然能出声。
诊所的医生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封佑和医生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能听见陆屿白不成声调地喃喃。
断断续续的音节传进封佑的耳朵里,但听不出是什么词汇。
听了许久,陆屿白倒头昏睡过去,不再发出声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再次量体温的时候,他已经烧得很严重了,医生不得不给他开了退烧的输液疗程。
小孩连扎手背针的时候都没醒,睡得很沉很沉。
门外,医生叫住了着急缴完费的封佑。
“我猜测这是一种心理退行行为,一般是在特殊情况下,心理退回到更小的时候的现象。”
“或许这与他更小的时候有关,是个解开心结的机会。”
“但是我对于心理学一知半解,你可以再问问专业的医生。”
封佑点点头,联系了杜时维。
“心理退行行为很少见,一般会在经历身心巨大刺激的时候出现,高烧也是有可能的。”
“他有什么反应的话,拜托及时告诉我。”
封佑答应下来,坐在床边守着生病的陆屿白。
他点了瘦肉粥的外卖,时刻注意着点滴瓶的情况,在病房里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