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陆屿白饿得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就要找人。
他张嘴念叨着什么词汇,但模糊得很不清晰。
“小宝,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陆屿白睁开眼,懵懵地眨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人。
他的视野是模糊的,病得不太清醒。
“l……*%……冷……”
封佑这下听明白小孩在囫囵吞枣说些什么了,好像是在说自己很冷。
药物正在发生作用,身体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正需要保暖捂汗。
他把小孩抱起来捂在怀里,扯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人的体温很舒服,妈咪的怀抱温暖又柔软。
陆屿白舒服得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双手环抱住封佑的腰。
他张张嘴,说出的声音又变成了听不清的音节。
“别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妈咪在呢。”
封佑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加盖在陆屿白的身上。
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着肌肉的形状。
放松下来的肌肉饱满柔软,陆屿白的脑袋快要陷进去。
小孩不再发出难受的声音,只是咂巴着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封佑正发着呆呢,就感觉胸口一疼。
他低头就看见小孩咬住了他的胸口,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用力。
高烧时烧得迷糊的小孩行为也退化,他早就断奶了,却在这时像想要喝母乳的小崽。
但他只顾着像刚见面时那样啃,没喝到奶就哇哇大哭,扯着嗓子发出声音。
一般的大人听到小孩哭已经开始头疼,但对于两三年没听见小孩声音的封佑来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欣慰。
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小崽哭了一阵又开始啃他的胸口了。
等陆屿白再次因为没有喝到母乳而痛哭流涕的时候,封佑才回过神去拿保温桶里的肉粥。
“小宝乖,不哭,吃点东西。”
封佑擦干净他的眼泪,一口一口喂着吃完了大半碗粥。
现在的小孩看起来更不像五岁的小孩了,更像是一两岁的幼崽。
“不……乌,不吵……”
吃饱喝足之后的小孩终于又开始哭闹说话了,断断续续地像是在说一些劝架的话。
“不……痛,……%?&打……不,哭……闹……”
封佑更加确认小孩是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单纯不愿意开口。
在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小孩还能突破心理的防线,说点不清楚的话。
“别怕啊,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小宝,妈咪在呢,妈咪会保护你的,没有坏人。”
封佑不知道陆屿白能不能听到他说话,只能一遍一遍温声哄着。
听见“妈咪”两个字的陆屿白闭了嘴,安静了好一阵,像是从梦魇中脱离,不再哭闹了。
许久,他张开嘴,语调模糊地念道:
“妈……妈咪……”
封佑愣了一下,一种难言的悸动让他鼻尖酸涩。
他紧紧抱着小孩,把人整个贴在怀里。
“在的,小宝,妈咪在的。”
父母在小孩刚刚学说话的两三岁时听见的话,封佑在迟来的五岁时听见了。
他完全接受了这个称呼,不再像工厂时听见那样感受到异样。
这话从陆屿白的嘴里喊出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强烈的羁绊死死将他们捆绑,妈咪成了小孩唯一的依赖和寄托。
陆屿白迷糊中睁开眼,熟悉的味道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还想张开嘴啃咬,在感觉到焦虑时总想咬点什么,便向味道最浓烈的地方下口了。
越来越浓烈的气味好像带着他去了美好的梦境,让他沐浴在热烈的阳光下,身体也不再冰凉,而是渐渐暖和起来。
阳光,温暖,以及妈咪的味道。
陆屿白总算安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拽着封佑腰侧的衣服,紧闭着眼睛,不再发出声音了。
他出了很多汗,后背都打湿了,身体发凉。
封佑用毛巾垫了他的后背,抱着他站起来,小心地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脑袋上,在病房里缓步走着,用温和的语调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小宝不哭,乖乖睡吧,妈咪会在的。”
晃悠的怀抱让小孩渐渐地进入梦乡,乖乖地躺在妈咪发烫的胸膛上。
他的嘴里还在嚼巴,像在回味什么好吃的美食。
许久,陆屿白拽着衣服的力气也松开了,呼吸平稳深长地待在封佑的怀里睡着了。
陆屿白已经不是一两岁的人类幼崽,Alpha的体格让他长得很快,双腿已经可以环过封佑的腰。
他紧紧地扣在封佑的身上,和妈咪黏在一起。
等小孩完全睡着,封佑坐在位置上,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酸疼的手臂肌肉和刺痒的胸肌。
他的左胸膛又红又肿,低头会被挡住视野,看不见地上的路,淡淡的血色在白净的衣服上晕开一点痕迹。
一切恍若隔世,只是小孩咬人的力道比年幼时更狠了。
他已经抱着小孩在房间里转悠了很久,足足有几个小时。
封佑按揉着手臂过度运动后僵硬的肌肉,翻找药箱里的药膏。
他感叹Alpha小孩真的长得很快,以前他就算抱着陆屿白在家里走一整天也不会有感觉。
胸膛伤口红肿得过于厉害,封佑涂了药膏之后,硬是贴上纱布才让其不过度明显。
封佑摸摸自己的后颈,凹凸不平的牙印现在都还没有消下去。
他已经被咬了很多次了,这次被咬得比以前都要深,却不像一般未标记的Omega一样双目眩晕,没有特殊的感觉。
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被告知给杜时维医生,电话那头的杜医生沉默了很久,才忧心忡忡地说了一句“我再查一下资料”。
封佑正想追问,手机里就收到了慕景逸的消息。
「陆总同意了,他想先见见你。」
「你把空闲时间发给我吧,我帮你约。」
作者有话说:
开口啦!
*家人们万圣节快乐!
第21章 很帅
封佑将陆屿白安置在秦有江处,蹲在他的面前嘱咐了很多很多话。
类似必须一直待在爷爷身边,直到妈咪回来一步都不能离开这种话,封佑重复了无数遍。
“小宝和我拉勾勾好不好?答应妈咪要乖乖地等,妈咪要去升级打怪呀,等妈咪的好消息。”
陆屿白乖乖点头,伸出小手要和封佑拉勾承诺。
封佑的手指扣住小孩的手指,摇晃着手念着咒语: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又拜托了秦有江,这才孤身一人前往赴约的高档餐厅。
金碧辉煌的华贵地方让他感觉站在门口呼吸一口空气,就自动被扣了钱。
周围所有西装革履的人让封佑更加格格不入,他穿着朴素,一双球鞋,一件牛仔裤,还有一件长袖衬衫,就站在了餐厅门口。
“封佑哥!”
熟悉的声音让封佑回头望去。
慕景逸也来了,十六岁的Alpha少年还未褪去青涩,却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西装,已有商业精英的雏型。
“走吧,我们一起去。”
“小慕总你怎么?”
封佑意外地问道。
“陆总哪怕看在我老爹的份上,也会对我留有面子上的客气。”
“我们是商业死对头,也是合作伙伴。”
慕景逸倒没有富豪世家的高高在上,举止礼貌得体,却也有这个年纪的亲近。
“走吧,我带你去包厢。”
封佑捏了捏拳,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心里发怵得要命,哪怕他板着脸时看起来是人高马大的硬汉,其实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Omega少年。
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见过这场面,远没有慕景逸淡定。
他心中唯一的鼓舞只剩下小崽子陆屿白,他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
刚一进门,坐在上座的陆爹陆正铭面无表情,满脸的皱纹已是中年男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