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生第一次。
他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更没想过会是范越。
不，不……这么说也不太准确。自从在网上看到大家说范越喜欢他，说他俩是一对儿，他就跟着想了很多。只是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忽略那些传言。
强烈的刺激冲昏了他的大脑，他完全处理不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其实中途也意识到这样不太对，他又不完全是个傻子。
但……就算知道不对，却又不太想结束。
所以他没有阻止，没有拒绝，就这么躲在黑暗中，躲在对方的怀里，沉默地感受那不可思议的初体验。
很漫长，很漫长……
漫长得像是一局焦灼的游戏。
漫长得又像这条幽深的隧道。
他忍不住侧过头，脑袋抵在范越颈窝。
最难受的时候，他的唇在范越肩颈处找到了那条吊坠，而后张嘴咬住了项链，拽了两下。
范越很快腾出手，撬开他的唇齿，让他把项链吐出来。
蔡子游无法缓解，无从宣泄，只能不管不顾地咬住他的脖子。
范越深吸一口气，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火车终于冲出幽深的隧道，撞入了燥热的风里。
日光从隧道出口灌下，一泄如注，四处飞溅。
蔡子游也瘫软在范越怀里。
从来没有那么震撼的时刻，好像灵魂出窍一般，他甚至短暂地昏过去，手无力地垂在了皱巴巴的被褥上。
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汗涔涔的额头上。
不久之后灵魂回归，意识苏醒，他艰难地掀开眼帘，范越已经用手机开了手电筒。
“好多……”他晃动手机照给他看，还把黏。腻的手指举到他眼前，又低声夸奖，“很棒。”
仿佛他干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一样。
蔡子游羞愤交加，慌乱地推开他，光着脚冲进了浴室。
哒，哒，哒哒哒……
范越的手指还在敲着桌板。
蔡子游朝他看去，对方脖子上的印记十分扎眼。
这也成了他决定逃出来的原因。
第二天醒来，范越的脖子简直惨不忍睹。蔡子游担心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误会什么，马上跟范越说自己想出去旅游。
所以他们就这么跑出来了。
蔡子游不自觉地在桌子下面翘起了二郎腿，又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几口凉水。
随后他一把按住对方的手指：“别敲了，烦。”
范越把手从他手下抽出，反手在他手背上点了两下。
蔡子游啧了一声，猛地按住他的手。
范越又用另一只手，按在了他手背上。
蔡子游可还有一只手。
这下范越再不能造次。
他看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笑着说：“猫爪向上。”
蔡子游随之看向他们的手，也忍不住笑了。
不久之后四只手分开。
蔡子游明显感觉到对方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
自从那晚之后，范越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看到他这副悠哉的样子，蔡子游就有点烦。
他举起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范越很从容。
但接下来，蔡子游疯狂按快门，对着他一顿猛拍。
范越终于不那么悠然了。
“省点着，别把内存用完了。”
蔡子游置若罔闻，继续拍他：“我的相机，我想拍就拍。”
在他又拍了很多很多张之后，范越彻底不淡定了。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抬起手，挡住了镜头。“好了，好了。”
看到他不好意思，蔡子游却是舒坦了。
他将对方的手从镜头前拨开。
“干嘛一直拍我？”范越看着他，忽然问，“喜欢我？”
蔡子游心里咚的一声。
他立刻放下了相机。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范越并不失落。
因为，对方虽然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那应该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吧？
只是可能某人在情感方面有点迟钝，自己还不知道这是喜欢。
没多久，夜色降临。
熄灯后，蔡子游还坐在窗边看了很久。虽然外面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但他眼里依旧充满新鲜。
而范越已经在软卧上躺下了。
当然也没睡着，而是侧躺着，似乎在黑暗中看着他。
片刻之后，蔡子游也躺下了。他玩了会儿手机，给贝加尔发消息。
【小贝……】
贝加尔很快回复：【咋啦？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ovo】
蔡子游：【你们都觉得他喜欢我吗？】
发出去后，手机突然没信号了。
蔡子游只好放下手机。
随后他看向对面的范越。
一静下来，他就忍不住想那晚的事。
范越竟然帮他……竟然用手那什么。
这是情侣间才能做的事吧？
还是挺舒服的……
虽然范越嘴上没表白，但既然愿意为他做这种事，应该确实是喜欢他的吧。
不然蔡子游无法理解。
比如他自己就打死都不愿意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做到那种程度。
手机亮起。
信号连上了，贝加尔回了消息。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我们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你喜不喜欢他。以及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他喜欢你。】
蔡子游：【可是他没跟我说。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贝加尔：【因为你躺了十年，脱离社会，他担心你是个直男，无法接受同性恋。所以只能慢慢来。肯定不能上来就跟你说他变成了gay，问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啊。不然你会觉得他疯了吧？[笑]】
蔡子游：【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他并不喜欢我呢。】
贝加尔：【[笑哭]范哥要吐血了。他只是怕吓到你吧。】
蔡子游想了想，确实有点吓人……
贝加尔：【我发语音，你记得戴耳机。】
蔡子游赶紧找耳机戴上。
贝加尔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过来。
“你听我讲啊，他对你好，你肯定也对他相当有好感对不对？可能他对你而言，是特别重要的人。或许你会把你对他的好感当做是爱情，觉得自己也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我必须提醒你啊，在一起不只是每天一起打比赛，一起生活。不是天天能看到对方就能满足。在一起以后肯定会有一些亲密的接触。亲嘴啊，贴贴啊，甚至上床。你得注意分辨一下，看自己是否能接受这些，是否排斥肉。体上的亲密。千万不要忽略自己的感受，也不要勉强自己。不然你跟他都会痛苦。”
听完这段，蔡子游惊呆了，心想贝加尔怎么猜到他们……他们那什么了。
他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自己似乎并不排斥。
早就跟范越亲过嘴了……
至于前天晚上的事，也没有排斥，没有不舒服……只是事后有点不好意思。
贝加尔又发来一条。
“怎么感觉好像我在拆散你们一样？其实没有啊！我只是担心你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的，搞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忽略自己的真实感受。毕竟你俩的的确确在感情认知上有很大的差距。我也很希望你俩甜甜的。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你们出现问题，到时候发生不愉快的事，两个人都会很受伤。所以我才希望你多多了解自己，多注意自己的感受，在确认自己整明白了的情况下，再做出一些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