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游立刻抬头朝对方看去:“嗯?”
范越说:“我失恋了。”
蔡子游一下子噎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我……”他一时语塞,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憋了良久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而后他听到范越用力叹气的声音。
范越说:“我就不该这么急着跟他说的。他可能只是没准备好。毕竟我也是花了很多年才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他才醒来没多久,这一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天天比赛,他没空想太多,会拒绝也很合理。”
蔡子游有点难受。
现在该说什么呢?
还能说点什么?
“你……”他试着开导对方,“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不,”范越语气坚决,“我心里只有他。他就是最好的。”
蔡子游攥着被子:“你才是最好的。”
范越翻过身:“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蔡子游十分无助:“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只是你们都是男的。就……实在没办法。”
范越:“好吧。”
房间恢复死寂。
又过了很久很久,可能已经到了凌晨,蔡子游终于有了困意的时候,对方再次开口。
“我忘记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蔡子游一秒睁眼,再次向对方看去:“什么?”
范越转向他,很认真地说:“那会儿表白的时候我太紧张,很混乱,忘了对你说‘我喜欢你’。这句最重要的忘了说。”
蔡子游心里“轰”的一声巨响,宛如落败时水晶爆炸。
范越还在接着说:“对,我忘了详细告诉你我喜欢你什么,为什么喜欢你。我现在可以再补充一下吗?”
“不用了,”蔡子游连忙阻止,“我听到了!”
范越一时间没懂:“你听到了什么?”
蔡子游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
“我听到过你说喜欢我……”
范越微微愣神:“什么时候?我没有说过这句话吧?”
“有。”蔡子游无比悲伤地闭上双眼,“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后来想起来了。”
那漫长的,漫长的十年。
范越曾无数次对他说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蔡子游醒来后,经常会做梦,梦里常常会出现昏迷时听到的一些声音。
范越在他耳边絮语,对他说了很多话,尝试各种方式呼唤他。
他曾一声声喊他的名字,也曾一声声对他示爱。
他说:“我可不是同性恋啊,我只是想刺激你醒来。”
他说:“‘我喜欢你’。恶不恶心?想不想吐?想不想打我?想打我就快起来吧。”
他说:“他们都说我喜欢你,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说:“唉……寂寞啊,感觉跟现在的小选手有代沟了。还是怀念我们以前那时候。他们都退役了,就咱俩啦。”
他说:“我怎么感觉你越躺越白了?完了,哥们儿越看你越觉得眉清目秀。我不会真弯了吧?”
……
他用紧张的,尴尬的,深情的,羞耻的,难过的,故意搞怪的声音反复对他说“我喜欢你”。
一遍又一遍。
一天又一天。
直到他醒来。
可……蔡子游无法回应。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行。
*
次日下午,杨聪来敲门。
蔡子游去开的门。
上下辅三个人一起走进来。
“都在寝室呢?”杨聪打量着他俩,“晚上什么安排?一起出去浪吗?吃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出不对劲,直接在范越床尾坐下,拍了拍一滩烂泥般的人物。
“怎么了?怎么跟个衰狗一样?”他又扭头看看黑眼圈很重的蔡子游,“什么情况你俩?”
范越还搁那儿躺着呢:“累,休息。”
他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下路二人组:“演唱会怎么样?开心吗?”
林乐马上回答:“挺开心的。很热闹。”
杨聪懒得跟他们绕弯子,直接说:“这什么情况?表白失败了?你俩昨晚没确定关系吗?”
显然大家都知道昨晚范越会表明心意,都等着结果呢。
中野却是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又很快错开视线。
蔡子游无所适从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把衣服叠来叠去。
“我去!”杨聪看向他,“你竟然拒绝了他?啊?你拒绝了我范哥?你怎么忍心啊?”
范越啧了一声:“别叫。”
杨聪简直难以接受,抓了抓自己的紫色洋葱头:“天呐!我的天呐!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拒绝了他!!”
这话一出,范越还没来得及说话,贝加尔立刻来了句:“你别绑架他。”
“我怎么绑架他了?”杨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就是很不可思议啊!到底为什么?”
贝加尔皱起眉头:“这种事又不能勉强。不能因为范哥对他有恩,就要求他必须跟他在一起。尊重一下他的想法行不行?”
他也站了起来:“你们所有人都不尊重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必须在一起,全都把他架在那儿。他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怎么可能全都是同性恋?哪儿那么多刚好都是男同,刚好都互相喜欢的事?”
蔡子游赶忙拉住他:“好了好了,不要吵架……确实是我对不起他。”
范越也赶紧坐起来朝杨聪招手:“别吵别吵,冷静点大葱。他没有错。是我唐突了。”
杨聪一屁股在一旁坐下,显然心绪难平。
贝加尔则转身轻轻拍了拍蔡子游。
剩下林乐杵在那儿,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中,插不上手,帮不上忙,只能边缘ob。
五人扎堆,全员沉默。
过了几分钟,杨聪对蔡子游说:“你没有心,我宣布你不是大白菜了,从此以后你叫空心菜!”
“噗——”林乐没憋住笑。
范越也苦笑了一下。
蔡子游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他确实是个没良心的空心菜。
杨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见蔡子游眼睛又红又肿,忍不住说:“他被拒绝了,怎么你自己哭了?眼睛肿成这样……哭了一晚上?”
蔡子游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没。”
贝加尔也看了看他那肿得吓人的眼睛:“敷过了吗?”
蔡子游轻轻点头。
杨聪看看他,又看看范越,而后突然转怒为笑。
“你俩这有意思了,表白失败,但以后还要天天回一个屋睡觉。哎,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范越:“……”
蔡子游:“……”
“太尴尬了,”杨聪幸灾乐祸地说,“简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
范越斜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下路两人也觉得好笑。
杨聪直乐呵:“还要一起打中野配合,一起坐同桌,一起双排,啧啧啧。”